他甚至沒有防禦。
他就站在那裡,任由那些金色絲線觸碰到自己的黑袍,滲透進去,觸碰到了他的“身體”。
然後——
莉芮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整個人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不成聲的嗚咽。那些金色的絲線在觸碰到目標的瞬間,不是讀取到了資訊,而是……被吞噬了。
不是能量層面的吞噬,而是資訊層面的抹除。莉芮爾能感覺到,自己的感知延伸過去時,遇到的不是血肉之軀,不是能量體,甚至不是亡靈或構裝體。
那是一片虛無。
一片絕對冰冷的、沒有任何生命特徵的、只有無盡資料和規則流動的……空洞。
“這……不可能……”她踉蹌著後退,嘴角溢位鮮血——那是感知被強行中斷導致的反噬,“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首席法師緩緩抬起手,輕輕揮散了那些殘存的金色絲線。
“我說過,你的母親理解犧牲的真諦。”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這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她用自己的生命,為你換來了生存的機會。也為議會,保留了最後的‘血脈鑰匙’。”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你真正理解‘平衡’的意義——不是凡瑞爾那種幼稚的混沌與秩序共存,而是更本質的、關於存在本身的平衡——你就會明白她的苦心。”
這番話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莉芮爾心上。
她一首以為,母親是受害者,是被議會壓迫致死的無辜研究員。但現在,首席法師的話暗示了另一種可能:伊莎貝爾是自願的,她知道自己會死,但她認為這種犧牲是“必要”的,是為了某個更大的目標。
而那目標,似乎與首席法師的“終極淨化”有關。
更讓她恐懼的是,當她使用血脈共鳴感知時,她沒有感覺到任何“生命”。
首席法師……可能根本不是活人。
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活著”。
“不……不可能……”莉芮爾搖著頭,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母親不會……她不會自願參與這種……這種瘋狂的計劃……”
“瘋狂?”首席法師重複了這個詞,語氣中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情緒波動——不是憤怒,而是……失望?“莉芮爾·星痕,你和你母親一樣優秀,但你缺乏她的……遠見。”
他抬起法杖,但不是指向莉芮爾,而是指向空腔中央的結構體。
“你看艾拉。她被囚禁千年,痛苦嗎?當然痛苦。但她守護了這個世界千年,讓無數生靈免遭虛空吞噬。這是她的選擇,她的犧牲。”
法杖移動,指向伊萊亞里斯。
“你看凡瑞爾家族。代代短命,悲劇嗎?當然悲劇。但他們承載了混沌之心,成為了維持牢籠穩定的關鍵元件。這是他們的命運,他們的責任。”
最後,法杖回到原位。
“而你母親,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換取你的生存,換取血脈鑰匙的存續。這是她的決定,她的……奉獻。”
他的聲音在空腔中迴盪,冰冷而莊嚴,如同宣讀神聖的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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