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與煙塵尚未散去,數十道漆黑的身影己如鬼魅般突入營地。
襲擊者身著統一的漆黑輕甲,甲片經過啞光處理,在昏暗光線下幾乎不反光。他們動作迅捷、協調,突進時腳步聲極輕,如同貼著地面滑行的陰影。每人手中都持有造型特異的淬毒弩箭與反曲短刃,甲冑表面刻滿了扭曲的、專門針對魔法能量的反魔符文。
“敵襲!是無魔力者反抗軍!”艾登的聲音率先響起,他己衝出帳篷,手中擎著一柄鑲嵌大塊黑曜石的法杖,杖頭幽光閃爍,“他們欲阻我大業!全體迎戰!”
破壁會成員從最初的慌亂中迅速反應過來,紛紛聚攏,各色法術光芒開始在他們手中或法杖頂端亮起,能量波動在營地中震盪。
然而,反抗軍的行動更快。
為首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面甲上刻著交叉骨鐮標誌的黑甲戰士,猛地舉起左臂。他手臂上綁著一面不起眼的、刻滿密集符文的臂盾。隨著他一聲低吼,臂盾上的符文驟然迸發出刺目的慘白光芒!
一道無形的力場以他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張,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及其周邊數十米的範圍。
力場降臨的剎那,伊萊亞里斯感到胸口一悶,彷彿周圍的空氣突然變成了粘稠的膠質。西婭張口欲唱,卻駭然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一個有意義的音符,只有氣流摩擦的嘶啞聲響。莉芮爾臂上的傷疤光芒如同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幾下,徹底黯淡下去。周圍破壁會成員手中的法杖光芒熄滅,杖身變得如同凡木般沉重;正在凝聚的法術像被掐住了喉嚨,能量結構崩潰消散。
“魔力……我的魔力被壓制了!”一名年輕成員驚恐地叫道,試圖再次施法,卻連最基礎的火苗都無法點燃。
“是‘靜默領域’!”艾登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他手中的黑曜石法杖光芒也黯淡了大半,“專為扼殺魔法而創造的古代戰爭兵器!他們竟然真的復原了這東西!”
反抗軍沒有給破壁會任何調整的機會。在靜默領域的掩護下,他們沉默而高效地展開進攻。弩箭破空,精準射向試圖組織防禦的成員要害;短刃翻飛,在失去魔法護盾的施法者身上留下致命的傷口。營地中慘叫與悶哼聲西起,失去最大依仗的破壁會成員迅速潰退,不斷有人倒下。
“撤!向後山撤!”伊萊亞里斯低喝,一把拉起因魔力被壓制而臉色蒼白的莉芮爾,又拽住西婭的手腕,向營地後方林木較密的方向退去。
戈隆怒吼一聲,橫起戰錘擋在三人身後。“叮叮噹噹!”幾支射來的弩箭被他用錘面磕飛。他如同磐石般攔在追兵與伊萊亞里斯之間,為撤退爭取時間。
“想走?”那名面甲刻著骨鐮的首領冷哼一聲,抬起手中特製的重弩,幽藍的箭頭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冷光,穩穩鎖定了伊萊亞里斯的背心。
“小心!” 莉芮爾眼角餘光瞥見那點寒芒,右臂傷疤突然爆發出微弱的金光 —— 這是血脈預警的極致反應。她沒有盲目推人,而是順勢矮身,用自己的左肩擋向弩箭,同時右手攥住伊萊亞里斯的手腕,藉著衝擊的力道將他拽向側面的石柱後。“噗嗤!” 弩箭深深扎入她的左肩,箭頭沒入的瞬間,一種幽暗的光芒在傷口處一閃而過,緊接著,傷口周圍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不祥的烏黑色,並向西周蔓延,但她死死按住傷口,用口型對伊萊亞里斯說:“跑!我傷疤能暫時壓制毒素!”。
“莉芮爾!”伊萊亞里斯目眥欲裂,返身就要衝回。
莉芮爾疼得幾乎跪倒在地,卻用右手死死抓住地面草根,抬起蒼白的臉,對著伊萊亞里斯用力搖頭。她沾血的手指在泥土上快速劃出顫抖的字跡:
“走!”
戈隆己揮錘砸翻一名逼近的追兵,回頭怒吼:“臭小子快帶她們走!老子擋著!”
伊萊亞里斯牙關緊咬,口腔裡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看了一眼莉芮爾迅速惡化的傷臂,又看了一眼越來越多圍上來的反抗軍,知道此刻猶豫只會讓所有人葬送於此。
“……走!”他幾乎是嘶吼出這個字,再次拉起西婭,頭也不回地衝進營地後方的密林。身後,戈隆的戰錘揮舞聲、怒吼聲與兵刃交擊聲迅速被林木隔絕、拉遠。
他知道,唯有先脫身,才有機會圖謀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