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池中的藍色“海平面”持續下降,己能看見池壁上三分之二的古老符文。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伊萊亞里斯甚至能感覺到核心處那最精純的能量團正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就在池中能量還剩約三分之一,他準備進行最後衝刺時,一股沒來由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爬上他的脊背。那不是能量池的冰冷,也不是地下空間的陰溼,而是一種帶著明確惡意的、彷彿被毒蛇盯上的悚然。
他下意識地想回頭檢視。
一隻冰冷、指節分明的手,毫無預兆地從他背後伸出,重重按在了他裸露的後頸上!刺骨的涼意瞬間穿透皮膚,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動作一僵。
“該說謝謝了,伊萊亞里斯。”艾登的聲音緊貼著他耳後響起,近到能感受到對方面具後撥出的微涼氣息。那聲音裡再無半點偽裝的熱忱,只剩下一種達成目的的、令人齒冷的得意。“多虧了你不知疲倦的‘進食’,混沌之心的能量波動,終於被‘馴化’到了最完美的頻率……正是蒼白之主所需要的‘收割’狀態。”
伊萊亞里斯瞳孔驟縮,混沌之心因這突如其來的背叛和危機感而劇烈翻騰,吞噬的速度不受控制地再次飆升!能量池剩餘的部分瘋狂湧動,幾乎要形成漩渦。
“你想幹什——”話音未落,艾登的另一隻手己如閃電般探到他背後脊柱裂紋的正上方!那隻手中,緊緊握著一個巴掌大小、結構精密的金屬裝置。
裝置的核心,是一塊不斷散發蒼白、陰冷光芒的多稜晶體,而環繞晶體、如同神經脈絡般延伸出去的,是無數細如髮絲、閃爍著黯淡金屬光澤的“線”——與塞琳長老在樹屋中描述的、連線著艾登後腦的“傀儡線”,質地一模一樣!
“為你舉行加冕儀式啊,我親愛的‘鑰匙’。”艾登的聲音帶著殘忍的戲謔,將裝置的尖端——那尖銳的、同樣閃爍著蒼白光芒的探針——狠狠抵向伊萊亞里斯脊柱裂紋最寬、光芒最盛的部位!“你的脊柱裂紋,這‘自然’形成的能量洩漏口,將是蒼白之主降臨的最佳介面!當裝置與你完美融合,你就不再是你了……你會成為偉大存在的一部分,一具永恆運轉的、完美的混沌能量‘源爐’!”
“不——!!!”金屬探針接觸皮膚裂紋的瞬間,伊萊亞里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恐怖的“剝奪”與“侵蝕”感。一股陰冷到極致、帶著絕對秩序(卻與議會秩序截然不同,是一種死寂的、掠奪性的秩序)的蒼白能量,如同冰封的毒液,順著探針強行注入他的脊柱裂紋!
他體內的混沌能量,那原本狂暴不羈的力量,在這蒼白能量的侵蝕下,竟然如同被凍結的火焰,瞬間失去了活性,吞噬的過程被硬生生中斷!他想掙扎,想反抗,想調動全身力量將這惡毒的裝置震開,卻驚恐地發現——左手腕上,那枚艾登親手為他戴上的“能量引導環”,此刻正傳來強烈的束縛之力!它不僅在“引導”,更是在“壓制”,像一個提前佈下的枷鎖,將他混沌之心的反抗牢牢鎖死在體內!
首到這一刻,所有線索——艾登異常的熟悉、莉芮爾的警告、波洛發現的碎屑、過於順利的推進、詭異的雙面匕首——才在他被背叛與絕望充斥的腦海中,串聯成一條清晰而冰冷的鎖鏈。從一開始,他就是獵物。所謂理想,所謂反抗,所謂拯救,都不過是精心編織、用來誘捕他這隻“珍稀野獸”的華麗羅網。
“艾登…你…”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溢位,滴落在黑色池邊,瞬間被殘餘的魔力蒸發,“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