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多麼粗鄙的詞彙。”艾登鬆開按住伊萊亞里斯後頸的手,後退一步,以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看著伊萊亞里斯因蒼白能量侵蝕和裝置強制對接而痛苦扭曲、跪倒在池邊的身軀。他手中的裝置己有一半“探針”沒入裂紋,蒼白的光芒正順著伊萊亞里斯背部的血管脈絡蔓延,如同正在紮根的邪惡藤蔓。
“我不過是善於利用了你的天真,和那可笑的使命感。”艾登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狂熱,“你以為破壁會是什麼?一群心懷理想的殉道者?不,從它誕生的第一天起,它就是蒼白之主為了回收‘失控的遺產’而佈下的漁網!而你這顆流落在外的混沌之心,就是遺落的最重要一枚拼圖!”
他猛地高舉那隻連線著伊萊亞里斯脊柱的裝置手臂,轉向那些因核心區域突變而驚疑不定、紛紛停下戰鬥望過來的破壁會成員,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煽動性的蠱惑:“看啊!諸位兄弟姐妹!看看這所謂的“異端”!議會畏懼它,封印它,汙衊它!但蒼白之主早己洞悉真相——這不是詛咒,而是饋贈!是遠比議會那套腐朽秩序更強大、更本源的力量!”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一部分成員臉上露出瞭然與興奮——他們是早己被滲透、知曉內情的核心黨羽;而更多的成員,則是一臉茫然與震驚,顯然第一次聽到這番說辭。“只要我們將其獻給偉大的蒼白之主,他就能駕馭這股力量,徹底接管牢籠的權柄!屆時,議會的高塔將如沙堡般崩塌,魔法將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在蒼白之主的引領下,我們將建立新秩序!無魔力者將獲得力量,而忠誠的我們,將成為新世界的基石與統治者!這才是真正的、永恆的自由!”
“你胡說!”一名年輕的、臉上還帶著熱血戰鬥痕跡的成員,猛地將手中的符文短劍指向艾登,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們加入是為了反抗壓迫!不是為了成為另一個蒼白怪物的奴僕!”
“奴僕?不識抬舉的蠢貨!”艾登冷笑一聲,空閒的左手一翻,那把墨黑刃面的匕首如毒蛇出洞,隔空朝著那名成員手中的短劍虛劃了一下。沒有任何物理接觸。但那名成員手中的符文短劍瞬間光芒盡失,變得灰敗黯淡,劍身上精心刻畫的符文寸寸碎裂。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令人作嘔的寒意順著劍柄逆流而上,那名成員慘叫一聲,丟開短劍,抱著手臂倒地抽搐,整條手臂的皮膚都泛起了一層不祥的蒼白。
“現在,選擇吧!”艾登的聲音如同凜冬寒風,席捲全場,“是擁抱偉大的新未來,與蒼白之主共享榮光,還是……作為舊時代的殘渣,被徹底清掃?”
伊萊亞里斯聽著這赤裸裸的宣言,感受著脊柱裡不斷擴散的冰冷與靈魂被剝離的恐懼,曾經支撐他的“理想”殿堂,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化為齏粉。根脈水晶中犧牲者的畫面、塞琳長老沉靜的警告、莉芮爾無聲卻執拗的擔憂……所有被他忽略的聲音,此刻化為最尖銳的嘲諷,刺穿了他所有的自以為是。
“呃啊——!”極致的憤怒、悔恨與不甘,化作一股蠻力,讓他試圖掙脫引導環的壓制,哪怕會撕裂自己的手腕!但裝置傳來的蒼白能量猛地增強,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他的靈魂上。他噴出一口滾燙的鮮血,濺在能量池邊,眼前陣陣發黑,身體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視線模糊中,他彷彿看到,自己曾經渴望點燃的“黎明”,原來是無底深淵張開的、蒼白的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