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130章 悲鳴與星沙(1)

作者:落手可摘星·2個月前

“放開他——!!!”西婭的聲音不再是空靈的吟唱,也不是溫婉的勸慰,而是一種撕裂了聲帶的、泣血般的尖嘯。她抱著波洛衝進能量狂暴、立場詭譎的核心區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伊萊亞里斯跪地吐血、被蒼白裝置“釘”住的慘狀,以及艾登那充斥著冰冷野心與殘忍的宣言。

星語族血脈中沉睡的某種本能,被這極致的心痛與憤怒瞬間點燃。她不再試圖安撫或治癒,而是猛地張開嘴,發出了星語族傳承中、用於在最危險時驅散邪惡或干擾強敵的高頻“靈魂尖嘯”!那聲音無形無質,卻讓空氣劇烈震顫,泛起肉眼可見的、水波般的扭曲紋路!聲音所及之處,離得最近的幾個破壁會成員,無論是艾登的親信還是茫然者,全都如遭重擊,猛地捂住雙耳,發出痛苦的呻吟跪倒在地,五官甚至溢位了細細的血絲!連艾登的身形也微微一滯,面具後的眉頭緊緊皺起。

“啾——!!!”波洛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滔天的悲憤與決絕。它小小的身體裡,屬於影鴉的戰鬥血性被徹底激發。它發出一聲與往日清脆啼鳴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野性與戰意的嘶厲尖鳴,猛地從西婭懷中掙脫!它沒有振翅高飛,而是將嬌小的身軀化作一道濃縮的、漆黑的復仇箭矢,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拖出一道殘影,首射艾登那雙隱藏在詭異笑臉面具後的眼睛!它飛過的軌跡上,翅膀邊緣那些平日裡只是點綴的星沙,此刻被它全部的生命力與西婭逸散的星輝魔力激發,驟然亮起,在它身後拖曳出一條絢爛、哀傷、卻帶著決絕意味的銀色光軌,宛如流星最後一次、也是最悲壯的光芒。

“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艾登反應極快,在靈魂尖嘯的餘波中強自偏頭。波洛的啄擊擦著他的面具邊緣掠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也僅僅是擦過。艾登眼中寒光一閃,那把握著墨黑匕首的左手,以一種遠超常理的速度和精準,如同拍打惱人的飛蟲般,隨意地、輕蔑地向身側一揮。匕首的墨黑刃面,無聲無息地劃過了波洛疾飛中的、嬌小的身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啾……?”一聲極其輕微、充滿了困惑與茫然的短促鳴叫。波洛疾飛的動作瞬間僵住,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它那對總是靈動機警的紅色眼珠,猛地瞪大了,裡面映出艾登冰冷的側影,也映出西婭瞬間崩潰的臉。下一秒,它小小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透明,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構成它身體的、那些精妙的陰影與星輝魔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崩解。附著在它翅膀羽毛上的星沙,如同被敲碎的水晶星辰,猛地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閃亮、卻失去了所有溫度的銀色光點,悲壯而無聲地噴灑在能量池周圍冰冷的黑石地面上,濺起一片微弱的、轉瞬即逝的星輝,如同為這位小小的守護者,舉行了一場悽美而殘酷的星空葬禮。

波洛努力地、極其艱難地,想要扭動它己經近乎透明的脖頸,回頭,再看一眼它從破殼起就陪伴著、保護著的主人。那雙紅色眼珠裡,最後殘留的光芒中,充滿了無限的不捨、來不及道別的痛苦,以及一絲未能完成守護職責的遺憾。

它終究沒能做到。小小的、溫暖的身體,徹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最後留下的,只有幾片失去了所有魔力光澤、變得如同普通烏鴉羽毛般黯淡的黑色羽毛,以及幾粒己經熄滅、沾著它最後體溫的星沙餘燼,如同秋天最早凋零的枯葉,緩緩地、無聲地飄落,落在西婭顫抖著伸出的、空空如也的手掌前方。

“波……洛……?”西婭的靈魂尖嘯戛然而止。喉嚨裡湧上的不是歌聲,而是一股灼熱的、帶著鐵鏽味的腥甜。她所有的力量,彷彿都隨著波洛的消散而被瞬間抽空。雙腿一軟,她像一具被剪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

“不……不不不……波洛……波洛!!!”一聲心魂俱碎、絕望到極致的哭喊,終於衝破了堵塞的喉嚨。她踉蹌著、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雙手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小心翼翼、近乎虔誠地,將那些尚且帶著一絲餘溫的羽毛和冰冷的星沙餘燼,一點一點地攏到掌心。羽毛不再柔軟順滑,變得粗糙脆弱;星沙不再閃爍溫暖,只剩下死寂的灰白。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重重砸落在掌心那些小小的遺物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絕望的水漬。她把臉埋進冰冷的羽毛,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波洛平時依偎時細微的咕嚕聲和溫度。“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用……我沒保護好你……” 她哽咽得幾乎窒息,語無倫次地重複著,將臉深深埋進掌心,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抽動。

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用顫抖到幾乎無法控制的手指,解開了貼身布袋——那是她存放母親留給她的、僅存的星語族遺物碎片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幾片羽毛、那幾粒灰白的星沙,和那些古老的碎片放在了一起。從此,這個袋子裡,除了族裔的過去,還裝下了她最忠誠夥伴的、永恆的現在。

艾登漠然地看著腳下這微不足道的悲劇,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被打斷“重要儀式”的不耐與煩躁。“清理完了。”他毫無感情地陳述著,抬起腳,像是要踩碎那些飄落的羽毛,墨黑的匕首再次舉起,冰冷的刃尖對準了癱倒在地、失魂落魄的西婭。“現在,輪到你這吵鬧的……”

話音未落!

一道凝聚著極致秩序之力、帶著審判與淨化的璀璨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矛,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從入口結界處暴射而至!金光精準無比地、狠狠地撞擊在艾登那正要落下的墨黑匕首刃身之上!“鏘——!!!”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整個空間!艾登手臂劇震,匕首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向後踉蹌了兩步!一個高大、威嚴、身披銀色鑲邊審判官制服的身影,如同鐵塔般矗立在破碎的結界入口處,水晶義眼中紅光如血,牢牢鎖定艾登。霍恩·審判官,在最混亂、最絕望的時刻,如同命運本身一般,悍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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