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聲音刺穿了空氣,尖利得不像任何生物能發出的聲響——儘管蒼白腦葉組織根本沒有發聲的器官。透明的玻璃缸劇烈震顫,淡綠色的能量液在剎那間變得漆黑如墨,彷彿整缸液體都被虛空浸透。粘稠的黑色能量從缸體裂縫中滲出,像有生命般沿著地面蔓延,所過之處,金屬地板發出“嘶嘶”的腐蝕聲,騰起刺鼻的白煙。
伊萊亞里斯的短刃被彈開時,他感覺虎口一陣發麻。那些觸鬚的力道大得驚人,每一條都像淬了毒的鋼鞭。他踉蹌後退兩步,脊柱上的裂紋迸發出灼痛——混沌之心在警告他,虛空能量正在汙染這個空間。
“我…不會讓你們…毀掉我的計劃…”
蒼白者的聲音在控制室內迴盪,冰冷、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深淵底部擠出來的。那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鑽入他們的腦海,帶著令人作嘔的粘膩感。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控制室深處,那面印著巨大符文的牆壁發出龜裂的脆響。裂縫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黑色的蛛網般擴散開來。隨後,牆壁向內崩塌,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
洞口邊緣並不整齊,像是被什麼巨大生物啃噬出來的。最先伸出的是一縷縷細如髮絲的黑色觸鬚,它們在空氣中試探性地扭動,尖端裂開細小的口器,發出“滋滋”的吮吸聲。接著是更多、更粗的觸手,每條觸手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黑,卻讓人感覺它們在“看”著每一個人。
“虛空蠕蟲的‘幼體’…”莉芮爾跪在沙地旁,手指顫抖著寫下,“蒼白者用最後的力量…召喚了它…”
她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浸透著恐懼。西婭看到她傷疤上的金光正在急劇衰減——血脈能量快要耗盡了。
觸手怪開始凝聚成形。
無數細小的黑色觸手從洞口湧出,互相纏繞、融合,漸漸堆積成一個三層樓高的龐然大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表面不斷有新的觸手生出、舊的觸手脫落,像一灘會蠕動的黑色泥沼。那些眼睛開始轉動,齊齊對準了小隊成員。
第一波攻擊來得毫無預兆。
數十條觸手像標槍般射出,速度快得只能看見黑色的殘影。伊萊亞里斯揮動短刃,刀刃砍斷觸手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不對勁——斷口沒有流血,反而噴出黑色的霧氣,霧氣中,新的觸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砍不斷!”他大喊,“再生的速度太快了!”
西婭的歌聲在此時響起。
這次的旋律不再柔和,而是像利劍般銳利。銀色的星沙從她周身飄散,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牆。觸手撞在牆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每撞擊一次,牆上就多出一道裂縫。
“我…撐不了多久…”西婭的手指在沙地上快速劃過,字跡潦草。她的嘴角又滲出血絲,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疼痛。她能感覺到星沙的力量正在被虛空能量腐蝕——那種腐蝕不是物理上的破壞,而是能量層面的“消解”,就像把糖塊扔進沸水。
莉芮爾咬緊牙關。
她將雙手按在地面上,傷疤中殘存的金色光芒像電流般匯入地面。光芒在地表遊走,畫出複雜而古老的符文輪廓——那是她血脈記憶中最高階的封印術之一,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
“封印符…完成…”她寫完這西個字,整條手臂突然垂下,再也抬不起來。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亮起,形成一個首徑十米的法陣,將觸手怪的下半身死死鎖住。
觸手怪發出憤怒的嘶吼。被封印的部分瘋狂掙扎,觸手拍打地面,留下一個個腐蝕的深坑。但它暫時被困住了。
伊萊亞里斯看著兩個同伴——西婭的光牆越來越薄,莉芮爾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你們儘量困住它,”他握緊短刃,目光投向那個還在湧出觸手的洞口,“我去毀掉能量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