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三分鐘！快撤！”
戈隆的吼聲在通道內迴盪，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團隊沒有一絲猶豫，轉身就朝著出口狂奔。
爆破石的倒計時己經進入最後階段。從實驗室深處傳來低沉的、如同巨獸心跳般的脈衝聲，那是能量核心即將過載的前兆。每一次脈衝，都伴隨著牆壁的劇烈震顫，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塵和細小的碎石。
通道內的情況也在迅速惡化。
那些由生物組織與金屬拼接的牆壁，表面的血管開始不規則地暴起、痙攣，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半透明的組織內部，原本穩定流動的淡綠色能量變得混亂不堪，時而停滯，時而逆流。一些薄弱的位置開始出現潰爛的斑點——組織壞死、液化，從牆壁上剝落，掉在地面上化作一灘灘散發惡臭的粘液。
更危險的是那些能量導管。
導管內的淡綠色液體流速突然加快，從平緩的河流變成狂暴的激流。液體撞擊管壁發出“嘩啦”的水聲，壓力急劇升高導致部分導管接縫處開始滲漏。滲出的液體滴落在地面，瞬間腐蝕出更深的坑洞，冒出更加濃密的白色煙霧。煙霧中帶著刺鼻的酸味和臭氧的腥甜，吸入一口就讓人喉嚨發癢、眼睛刺痛。
“捂住口鼻！”伊萊亞里斯喊道，同時將混沌能量擴散成一層薄薄的過濾屏障，籠罩住團隊。屏障不能完全隔絕毒霧，但至少能削弱其危害。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狂奔。通道並不長，但在這種危急時刻，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身後的實驗室深處，脈衝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實驗室大門時，伊萊亞里斯突然心有所感，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玻璃缸中，那顆蒼白腦葉組織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那光芒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之光。在光芒的掩護下，一根比其他觸鬚粗壯數倍的、頂端長著吸盤狀結構的觸鬚，猛然掙脫了玻璃缸內部的能量束縛。
觸鬚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捲住了玻璃缸旁邊一臺小型資料儲存器。那儲存器只有巴掌大小，外殼是暗銀色，表面沒有任何標識，但伊萊亞里斯認得——那是維克托用來備份最核心實驗資料的便攜裝置，之前他在終端記錄裡看到過描述。
“不好！它想帶走資料！”
伊萊亞里斯幾乎是本能地停下腳步，舉起破法鋼短刃就要衝回去。那些資料裡不僅有偽混沌技術，很可能還有蒼白腦葉與某個更高存在聯絡的記錄，甚至可能有虛空蠕蟲的弱點資訊——如果讓蒼白腦葉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沒能衝出去。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是戈隆。矮人的臉色因用力而漲紅，聲音從牙縫中擠出：
“沒時間了！爆破石要炸了！就算它帶走資料，沒有實驗室的裝置，它也翻不了天！”
“可是——”
“沒有可是！” 戈隆幾乎是拖著伊萊亞里斯往外衝，“活著才有機會！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就在他們衝出實驗室大門，進入外部通道的瞬間，蒼白腦葉的觸鬚卷著儲存器，縮回了玻璃缸內。然後，整個玻璃缸——連同缸中的大腦、營養液、機械觸手——在某種隱藏機制的作用下，墜入了腔室下方一個突然開啟的暗格。
暗格迅速閉合，地面恢復平整，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伊萊亞里斯只來得及看到最後一眼——暗格閉合前，蒼白腦葉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帶著某種嘲弄般的意味。
然後，爆炸來了。
那不是一聲巨響，而是一連串由內而外的、疊加的轟鳴。
第一聲來自能量核心的過載爆炸——“轟！！！”——沉悶如地底驚雷，整個實驗室建築劇烈震顫，牆壁上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