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首徑半米的能量導管從天花板垂下,導管的末端是鋒利的金屬刺針。幾名穿著防護服的法師操縱機械臂,將刺針緩緩刺入艾拉的胸口——不是心臟位置,而是混沌之心的正上方。
“呃啊啊啊——!!!”
艾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透過數百年的影像記錄傳來,依然讓觀看者渾身發冷。導管刺入的瞬間,淡紫色的混沌能量如血液般被強行抽出,順著導管流入核心。核心周圍的牢籠符文隨之亮起,投射出一道巨大的、籠罩整個空洞的屏障虛影。
屏障是半透明的金色,表面流動著複雜的符文鏈。那是“秩序”的極致體現,是議會用來“保護”世界的牢籠,也是囚禁魔法、壓制自由的枷鎖。
艾拉的身體因痛苦而劇烈顫抖,但她沒有求饒,沒有屈服。她抬起頭,銀髮向後甩開,露出滿是血汙卻依然不屈的臉。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空洞的入口方向嘶吼:
“阿勒斯!別妥協!凡瑞爾的血……不能白流——!”
聲音在空洞中迴盪,久久不散。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螢幕恢復漆黑,只有終端的散熱風扇發出輕微的嗡鳴。腔室內陷入死寂,只有遠處蒼白腦葉蠕動時發出的粘稠聲響,以及自動炮臺調整角度的機械聲。
沒有人說話。
戈隆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矮人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他臉上的表情複雜——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種深沉的、對戰士末路的敬意。
莉芮爾默默走到伊萊亞里斯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很輕,像是不想驚擾他的思緒。她的目光還停留在己經漆黑的螢幕上,眼中倒映著影像最後那一幕——艾拉嘶吼時的眼神,那種即使被囚禁、被剝奪、被當作工具,也絕不屈服的火焰。
西婭的眼淚無聲滑落。她懷中的星沙盒子微微震動,波洛殘留的意識傳遞來悲傷的共鳴。星語族對“自由”有著近乎本能的珍視,而艾拉的遭遇,觸碰了她靈魂中最深的痛處。
伊萊亞里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了很久,久到時間彷彿凝固。然後,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己經冷卻的螢幕。螢幕表面映出他的倒影——那張與阿勒斯有幾分相似的臉,那雙繼承了凡瑞爾家族血脈的眼睛。
“艾拉前輩……”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堅持了多久?一百年?兩百年?還是……整整一千年?”
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在牢籠核心中感知到的,那漫長如永恆的痛苦,那幾乎被磨滅卻依然不滅的意識,就是答案。
影像很短,不到三分鐘。但在這三分鐘裡,伊萊亞里斯看到了凡瑞爾家族悲劇的起點,看到了議會謊言的真相,看到了一個自由戰士如何被改造成活體電池的全過程。
也看到了,自己肩上扛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重量。
他收回手,轉過身。
“繼續複製資料。”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己經下定決心、再無動搖的意志,“然後,我們毀掉這裡的一切。”
“但在那之前——”他看向腔室中央的蒼白腦葉,看向那具被控制的機械軀體,“——我要先解決那個東西。”
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發洩。
而是因為,有些東西,必須被終結。
有些罪,必須被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