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終端的最深層,一個加密資料夾引起了伊萊亞里斯的注意。
它的圖示並非尋常的檔案符號,而是一個複雜的牢籠符文——與議會用來壓制魔法、囚禁艾拉的符文如出一轍。資料夾名稱是一串亂碼般的字元,顯然經過了多重加密。伊萊亞里斯嘗試了幾次常規的破解方法——輸入凡瑞爾家族的家訓、父親的生日、甚至是自己的出生日期——全部顯示錯誤。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莉芮爾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指著螢幕上的某個細節。在資料夾屬性資訊裡,有一行幾乎不可見的備註:“關聯樣本:F-12”。F-12——那是艾拉在實驗記錄中的編號。而在凡瑞爾家族的歷史中,初代家主的名字是“阿勒斯”。
伊萊亞里斯心中一動。他嘗試將這兩個名字組合,加上艾拉的實驗編號,輸入密碼框:
“Alas-Ella-12”
“滴——”
輕微的電子音響起,不是錯誤提示,而是透過驗證的確認音。螢幕短暫黑屏,隨後重新亮起,彈出一個全息投影視窗。投影的畫質很差,佈滿雪花和條紋干擾,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或人為損壞的記錄,但勉強能看清內容。
開篇是一片硝煙瀰漫的戰場。
天空被混沌能量染成病態的淡紫色,雲層扭曲成漩渦狀。地面上,斷裂的法杖和破碎的盔甲碎片散落各處,有些碎片還在燃燒,冒著黑煙。遠處,議會計程車兵正在集結,他們穿著統一的銀色鎧甲,手持刻滿秩序符文的長矛,組成嚴密的方陣。
而在戰場中央,一位女性傲然站立。
她穿著黑色的輕質鎧甲,鎧甲表面佈滿劃痕,卻依然完整。她手中握著一把長劍,劍身並非金屬,而是由凝實的混沌能量構成——淡紫色的能量如液體般在劍刃中流動,每一次揮動都帶起空間的細微扭曲。她的長髮在戰鬥的風暴中飛揚,髮色是罕見的銀白,與周圍暗沉的戰場形成鮮明對比。
她的面容美麗,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堅毅。眉宇間有疲憊,眼神卻明亮如燃燒的星辰。她每一次揮劍,劍氣中都帶著與伊萊亞里斯同源的混沌能量,但她的控制更加精妙——混沌在她手中不再是狂暴的毀滅之力,而是有生命的、聽從指揮的夥伴。圍攻她的議會士兵在她的劍下如同麥稈般倒下,秩序符文在接觸混沌劍氣的瞬間就被侵蝕、崩解。
“這就是……艾拉。”伊萊亞里斯低聲說道。影像中的女性,與他在牢籠核心中感知到的那個痛苦意識截然不同——這裡的她是自由的、強大的、燃燒著生命火焰的戰士。
影像中的艾拉突然轉身,對著身後一個穿著棕色長袍的男人大喊:
“阿勒斯,快走!”
那是凡瑞爾家族的初代家主,阿勒斯·凡瑞爾。他比伊萊亞里斯想象中要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左右,臉上沒有後世畫像中那種沉穩的長者氣質,而是帶著學者的書卷氣與戰士的堅毅混合而成的獨特氣質。他手中緊緊握著一張捲起的圖紙,圖紙邊緣露出複雜的魔法陣紋路——那是“牢籠”的設計圖。
阿勒斯看著艾拉,眼中滿是痛苦與掙扎:“我不能丟下你!沒有你的混沌能量,牢籠根本無法啟動!我們還有其他辦法——”
“這是命令!” 艾拉的長劍擋住一道從側面射來的能量炮,轉身用空著的手狠狠推了阿勒斯一把。她的力量極大,阿勒斯被推得踉蹌後退數步。“帶著圖紙去找矮人!他們會幫你完善結構!記住——”她的聲音因戰鬥而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別相信議會的任何承諾!他們要的不是平衡,是控制!”
話音剛落,異變突生。
數道金色的符文鎖鏈突然從地面暴起!那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秩序能量構成,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壓制符文。鎖鏈如毒蛇般纏繞住艾拉的西肢、脖頸、腰身,瞬間收緊。
“呃——!”艾拉悶哼一聲,混沌能量在她周身爆發,試圖掙脫鎖鏈。但那些鎖鏈是特製的,專門針對混沌能量設計。秩序與混沌激烈對抗,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鎖鏈卻越收越緊,深深陷入她的鎧甲,甚至勒出血痕。
議會的高階魔法師終於趕到了。他們穿著華麗的長袍,手持鑲滿寶石的法杖,站在安全的距離外,冷漠地看著被困住的艾拉。為首的一名老者——伊萊亞里斯認出那是議會早期的大法師——抬起法杖,口中吟唱古老的封印咒文。
更多的鎖鏈從虛空中生成,一層層纏繞在艾拉身上。她的混沌能量被強行壓制回體內,長劍上的光芒漸漸黯淡。
影像切換了場景。
現在是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空洞中央,一個龐大的能量核心正在緩慢旋轉——那是牢籠的核心雛形。核心周圍,數百名魔法師正在忙碌地佈置符文陣,空氣中充滿了魔力的嗡鳴與材料的焦糊味。
艾拉被鐵鏈綁在核心中央的一根能量柱上。她的鎧甲早己破碎,身上佈滿戰鬥留下的傷痕,有些傷口深可見骨,卻在某種治療魔法的維持下沒有惡化——議會需要她活著,作為能量源。她的銀髮披散,遮住了部分臉龐,但露出的下頜線條緊繃,牙齒死死咬著下唇,鮮血從嘴角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