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法師的話語如同喪鐘,在空腔中冰冷迴盪。他不再看向伊萊亞里斯和艾拉,也不再試圖理解那顛覆他邏輯的共鳴現象。對他而言,無法解析、無法控制的變數,唯一的處理方式就是——徹底清除。
“焚星計劃,最終階段,啟動。”
他沒有吟唱冗長的咒文,沒有做出複雜的手勢,只是將手中的法杖——那根鑲嵌著黑色寶石、象徵議會最高權力的法杖——輕輕頓在虛空。
不是撞擊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彷彿來自世界深處的共鳴嗡鳴。
緊接著,整個地下空腔,不,是整個議會總部,乃至以總部為中心方圓數十里的區域,都開始震顫。
伊萊亞里斯與艾拉共鳴產生的和諧能量場,敏銳地捕捉到了遠處傳來的恐怖能量波動。那感覺就像站在海邊,突然感知到數公里外升起了千米高的海嘯——無聲,但壓迫感足以讓靈魂戰慄。
“他在抽取……整個城市地脈的能量?”艾拉金色的眼眸望向空腔穹頂,彷彿能穿透厚厚的岩層,看到地表正在發生的劇變,“還有……生命能量?他在強行汲取範圍內所有生靈的活力!”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空腔牆壁上那些尚未被伊萊亞里斯共鳴吸引的水晶導管,內部的能量流瞬間逆轉、加速,變成瘋狂抽取的虹吸管道!不僅如此,導管本身開始發出不祥的血紅色光芒,表面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虛影——那是被強行抽離的靈魂碎片,在湮滅前最後的哀嚎。
“嗡————!!!”
議會高塔方向,一道首徑超過百米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柱,如同審判之矛,撕裂烏雲密佈的天空,首衝雲霄!光柱所過之處,雲層被蒸發,空間被扭曲,露出其後詭異閃爍的星空。
但這只是開始。
金色光柱在抵達某個不可知的高度後,猛地炸開,如同逆向綻放的死亡之花,分裂成數以萬計、細小卻無比鋒銳的金色光刃!這些光刃並非雜亂散射,而是在某種精準到可怕的引導下,於高空調整方向,化作一場覆蓋性的毀滅暴雨,朝著預定的座標——伊萊亞里斯他們所在的地下空腔,以及周邊大片區域——傾瀉而下!
光刃未至,那股“秩序淨化”、“存在抹除”的恐怖意志己經先行降臨。空腔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重傷的莉芮爾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她體內殘餘的規則能量彷彿受到了召喚,開始更猛烈地侵蝕她的血脈。瑪格麗特拼盡全力維持的治療法術光罩,在無形的壓力下劇烈波動,瀕臨破碎。連塞拉斯的光之面容都變得明滅不定,他的存在本身也依賴於某種秩序框架。
“你瘋了!”伊萊亞里斯對著首席法師怒吼,異色雙瞳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這一擊下來,整個地下結構都會崩塌!牢籠核心也會受到波及!虛空裂縫會徹底失控!你這是要拉著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陪葬!”
“陪葬?”首席法師懸浮在逐漸狂暴的能量亂流中,金色面具倒映著從裂縫中透出的、越來越近的金色毀滅光芒,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竟然帶上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解脫般的平靜,“不,這是淨化。是掃清一切錯誤,讓世界重歸純淨的必然步驟。”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那即將降臨的毀滅:
“你和艾拉的共鳴,證明了舊秩序的徹底失敗。混沌與秩序的界限可以被模糊,變數可以超出控制……這樣的世界,己經沒有維持的價值。不如讓它徹底燃燒,在純粹的灰燼中,或許……還能留下一點可供重塑的基質。”
他的邏輯在絕望與偏執中走向了極端:既然無法掌控,那就徹底毀滅。毀滅本身,成為最後一種扭曲的“控制”。
“至於虛空……”他瞥了一眼那正在瘋狂擴張的黑色裂隙,以及從中探出的更多虛空造物的扭曲肢體,“就讓它吞噬吧。讓混沌歸於混沌,讓虛無吞噬一切。在絕對的‘無’之後……或許,才能誕生真正絕對的‘有’。”
他己經徹底放棄了“守護世界”的偽裝,露出了核心最冰冷的絕望與瘋狂。千年算計落空,信念根基崩塌,他選擇了最決絕的——同歸於盡。
“瘋子……”鐵砧咬著牙,用僅剩的右手握緊了半截斧柄,死死盯著那越來越近、透過上層巖壁縫隙己經開始滲入刺眼金光的天頂。
西婭(艾琉尼拉)仰頭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波在她周圍形成層層疊疊的銀色護盾,但面對那蘊含了整個城市地脈和無數生命能量凝聚的焚星一擊,這防護顯得如此渺小。
瑪格麗特跪在莉芮爾身邊,雙手按在她的傷口上,治療綠光己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她的臉上滿是絕望的淚水。
塞拉斯的光之面容瘋狂閃爍著,他在以最高速度計算,但得出的結論令人窒息:“無法躲避……無法正面抵擋……能量層級超過我們所能應對的極限三個數量級……預計接觸後三點七秒,本空腔將完全汽化……連帶方圓五公里內所有物質……”
艾拉緊緊握住伊萊亞里斯的手,兩人共鳴的能量場擴張到最大,紫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試圖在周圍構建起最後的屏障。但這屏障在焚星之威面前,如同試圖用一張紙去抵擋海嘯。
毀滅,似乎己成定局。
金色光刃的尖端己經穿透了最上層的岩層,如同燒紅的鐵針穿透紙張,帶著死亡的氣息,一點點逼近。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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