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的來源。
霍恩站在那裡。
或者說，勉強站立著。
他的身體己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之前強行啟用血符、承受規則反噬、又被虛空能量擦傷，此刻的他，幾乎看不出人形。
皮膚表面佈滿了焦黑的裂紋，如同乾涸大地，從裂紋中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暗紅色的、如同熔岩般緩慢流動的能量漿液——那是血符核心過載融化的跡象。他左眼的水晶義眼徹底爆裂，只剩下一個猙獰的空洞，邊緣還掛著凝固的黑色晶體碎片。右眼則佈滿了血絲，瞳孔因為劇痛和能量過載而擴散，卻奇異地燃燒著一種平靜而決絕的火焰。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口。那裡的衣物早己灰飛煙滅，露出下面與心臟融合的魔法水晶。此刻，那顆原本應該穩定搏動的水晶，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中心一點暗紅光芒如同垂死恆星般劇烈閃爍，每一次閃爍，都讓他全身痙攣一下，嘴角溢位更多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彷彿一尊用殘破血肉和過載機械勉強拼湊起來的雕塑，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
但他站得很首。
“霍恩！你……”伊萊亞里斯想衝過去，卻被霍恩抬手製止了。那抬起的手，手指己經碳化變形，卻異常穩定。
“別過來……時間不多了……”霍恩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一個字都伴隨著肺部漏氣般的雜音，但他語速平穩，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聽我說……”
他抬頭，望向那越來越近、己經能看清每一道符文細節的金色光刃暴雨，又看了看伊萊亞里斯和艾拉，最後目光掃過重傷的莉芮爾、悲慟的瑪格麗特、掙扎的鐵砧、以及狂暴的西婭。
“焚星計劃的最終攻擊……是‘定點淨化’……能量核心是議會高塔的‘永恆爐心’，但引導和鎖定……依靠遍佈城市的‘秩序信標’網路……”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碳化的手，艱難地按向自己胸口那顆瀕臨破碎的水晶。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暗紅色能量，被他強行從水晶深處榨取出來，順著他的手臂，流向指尖。
“我是‘VII號容器’……”他咳嗽著，更多的黑血湧出，“許可權等級……足夠高……可以短暫……干擾‘信標網路’的訊號……製造一個‘錯誤座標’……”
伊萊亞里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你要把攻擊引導到自己身上？！不行！你的身體己經……”
“我的身體……”霍恩扯動嘴角，似乎想笑，卻只形成一個扭曲的弧度，“本來就是議會制造的……工具……武器……消耗品……能在最後……用它來保護點什麼……感覺……不錯……”
他看向莉芮爾的方向，眼神變得異常柔和，那是他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露過的情感：“替我……照顧好她們……這個世界……不該毀在這種……瘋狂裡……”
這句話，不像請求，更像是一個戰士對自己使命的最後託付，是對他所認可之人的絕對信任。
然後，他不再看任何人，閉上了那隻僅存的、佈滿血絲的眼睛。全部意識沉入體內，沉入那顆與心臟相連、記錄了他所有痛苦與掙扎、也埋藏著議會最高許可權後門的魔法水晶。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似乎只有他能聽到，在他瀕臨破碎的意識中響起：
“議會容器編號VII，身份驗證透過。檢測到最高優先順序指令請求：‘信標網路覆蓋協議——緊急座標覆寫’。請確認。”
霍恩在心中，平靜地回應：“確認。”
“指令確認。請指定覆寫座標。”
“座標……”霍恩在意識中，精準地鎖定了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以及一個特定的能量頻率——那是他燃燒生命和血符核心產生的、獨一無二的波動，“……就是這裡。用我的生命訊號……作為新的‘信標’。”
短暫的沉默，彷彿系統在評估這個指令的合理性。
“警告：此操作將導致容器不可逆損毀，並可能引發‘永恆爐心’能量反饋。是否繼續？”
“繼續。”
“最終確認：指令‘自我獻祭——座標覆寫’執行。”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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