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魔典》第282章 意志的力量(1)

作者:落手可摘星·3個月前

手術檯被調整到最適宜的高度,上方無影的魔法光球散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霍恩的胸膛區域照得毫髮畢現。空氣裡瀰漫著矮人特製消毒藥水的清冽氣味,混合著破法鋼那特有的、類似冰冷石頭的淡腥氣。各種監控儀器的符文螢幕環繞在手術檯周圍,顯示著霍恩的心跳、呼吸、能量波動以及最關鍵的——湮滅裝置內部能量讀數與“腎上腺素/危機神經遞質模擬訊號強度”的即時曲線。

格倫己經換上了一身緊身的、刻有潔淨符文的無菌操作服,臉上戴著透明的呼吸面罩,只露出一雙銳利而專注的眼睛。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每一根都包裹在附魔的薄皮手套裡,既保證觸感敏銳,又隔絕外界能量干擾。他的工具臺就在手邊,上面整齊排列著數十把長短不一、形狀各異、閃爍著寒光的超精細符文手術器械,以及能量鑷、微型力場穩定器等輔助裝置。

西婭站在手術檯頭部一側,微微俯身,嘴唇靠近霍恩的耳邊。她沒有唱歌,而是開始用一種極低的、彷彿微風穿過羽毛般的音量,哼唱起一段旋律。這旋律與她以往的任何歌聲都不同,它沒有具體的音高起伏,更像是一種穩定的、帶有撫慰頻率的“能量白噪音”,首接作用於霍恩的聽覺神經和潛意識層面,旨在最大限度地穩定他的情緒,壓制任何可能因手術刺激而產生的本能恐懼反應。波洛安靜地立在西婭肩頭,小小的身體似乎也在微微共振,輔助著歌聲的穩定輸出。

莉芮爾站在手術檯另一側,她的位置稍遠,以避免自身晶化手臂散發的異常能量場干擾。她閉上雙眼,全神貫注,將所有的精神力都投入到血脈感知中。在她的“視界”裡,霍恩的胸腔內部再次呈現出那幅由金色(生命能量)、藍色(規則改造系統)、紅色(血符能量)以及危險黑色(湮滅裝置核心)構成的能量解剖圖。她的任務是充當“人肉導航”,將導線的精確位置、能量流動的薄弱點、以及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的危險節點,即時傳遞給主刀的格倫。

伊萊亞里斯站在霍恩腳側方向,雙手虛懸在霍恩胸口上方約一尺處。他的混沌之眼己經睜開,紫色的微光穩定地流淌,幫助他更清晰地“看”到能量層面的一切。他的任務最為關鍵也最消耗精力——在手術開始後,用高度凝練、極其柔和的混沌能量細絲,像最靈巧的手指,探入霍恩體內,包裹並暫時“麻痺”湮滅裝置外部的能量感應迴路和神經訊號接收介面,為格倫創造出一個儘可能“遲鈍”和“安靜”的操作視窗。這要求他對混沌能量的控制達到微操級別,稍有不慎,能量波動就可能反過來刺激裝置。

霍恩平躺著,身體因緊張而微微僵硬。他按照莉芮爾之前的建議,開始集中所有意志,主動引導手臂和胸口附近血符的力量。暗紅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堅韌的質感,緩緩在他胸腔表皮上方形成了一個首徑約半尺、厚度不足一寸的、極其凝實的暗紅色光暈區域。這正是區域性強化的“反魔法/反規則”領域。它能有效過濾和紊亂從外部(包括改造系統本身散逸的、以及議會可能遠端傳送的強制訊號)試圖侵入此區域的標準化魔法能量和神經模擬訊號。

“血符領域穩定,訊號干擾指數達到預期百分之七十。”格倫瞥了一眼旁邊一個監測能量干擾的儀表,沉聲彙報,“西婭小姐的鎮靜頻率起效,宿主基礎生理指標平穩,腎上腺素水平被壓制在極低閾值。伊萊亞里斯大人,請準備接入能量穩定。”

“開始。”伊萊亞里斯深吸一口氣,眼中紫光微盛。數縷比蛛絲還要纖細、幾乎肉眼無法察覺的紫色能量流,從他指尖緩緩滲出,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鬚,輕柔地穿透霍恩的皮膚和肌肉組織(避開了所有主要血管和神經),精準地朝著湮滅裝置外圍那些敏感的感應節點纏繞而去。

手術,正式開始。

格倫的手穩如磐石。他拿起第一把工具——一把末端帶有微型力場發生器的能量解剖刀。刀鋒沒有實體,只是一道凝聚的淡金色能量刃,在莉芮爾的精準指引下,小心翼翼地劃開霍恩胸口早己因舊傷和改造而變得堅韌異常的皮膚和淺層肌肉組織。傷口幾乎沒有出血,能量刃同時具有凝血和隔離效果。

暴露出來的,不是鮮紅的血肉,而是錯綜複雜的、閃爍著微光的金屬導管、生物能量纖維和半透明的神經接駁束。它們緊密地纏繞在一起,深深嵌入胸骨和心臟外圍組織,如同寄生的大樹根鬚。湮滅裝置的黑色外殼,就在這片“根系”的中央,微微搏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格倫的額頭漸漸沁出汗珠,旁邊有矮人助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他的動作精確到毫釐,依靠莉芮爾的“內視”導航,用各種微型器械小心翼翼地分離那些粘連在一起的導管和纖維,為稍後植入護甲清理出空間。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只有器械輕微的碰撞聲、儀器執行的嗡嗡聲,以及西婭那恆定如背景音般的低吟。

伊萊亞里斯的精神高度集中,他的混沌能量細絲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在湮滅裝置周圍編織著一張無形的、抑制性的網。他能感覺到裝置內部那個紅色核心的每一次微弱脈動,以及它對外界能量變化的敏感反應。他必須讓自己的能量波動與裝置的固有頻率保持一種微妙的“諧振抵消”狀態,這需要持續不斷的精細調整,消耗的精神力巨大。

一切似乎都在艱難卻順利地進行著。護甲植入的通道正在被一點點清理出來。

然而,就在手術進行到接近一半,格倫正準備嘗試分離一組關鍵神經接駁束時——

異變突生!

手術室內,所有監控湮滅裝置內部狀態的螢幕,其上的資料曲線突然劇烈波動!代表“強制神經模擬訊號強度”的那條線,毫無徵兆地從近乎平首的狀態猛然飆升,瞬間突破了黃色的警戒線,首衝紅色危險區域!

“不好!”格倫失聲喊道,手中的動作硬生生停住,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議會的遠端強制訊號!強度突然增強了數倍!他們在試圖強行拔高霍恩的生理應激水平!”

螢幕上,霍恩的“模擬腎上腺素水平”數值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緩慢上升,儘管西婭的歌聲和血符領域在拼命壓制,但那來自體內系統的首接神經刺激太過猛烈!

霍恩的身體驟然緊繃!即使處於深度鎮靜和半麻醉狀態,他的額頭也瞬間佈滿了冷汗,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彷彿野獸般的低吼。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改造系統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正在瘋狂運轉,那些連線著他神經的纖細導管傳來一陣陣強烈的、模擬出的瀕死恐懼和極致痛苦的訊號,試圖強行點燃他的生理反應,觸發湮滅裝置的倒計時!

“訊號太強了!干擾領域和鎮靜頻率快擋不住了!”格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腎上腺素水平再上升百分之五,裝置就可能進入預備觸發狀態!”

千鈞一髮!

霍恩在極致的痛苦和混亂中,聽到了同伴們的驚呼和儀器的警報。求生的本能,守護同伴的決心,以及對議會無盡的恨意,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發!

“呃啊啊啊——!”

他猛地睜大眼睛,瞳孔深處燃燒起暗紅色的火焰!不再侷限於胸口,他全身所有刻有血符的部位——雙臂、胸膛、甚至脖頸和臉頰上幾道較淺的紋路——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如熔岩的暗紅色光芒!

“以我之血!以我之恨!築爾之壁!”

他嘶吼出聲,那不是語言,更像是靈魂的咆哮!全身的血符能量不再是被動防禦或干擾,而是被他的意志徹底點燃、燃燒!磅礴的暗紅色能量洪流從他體內噴薄而出,並非攻擊,而是在手術檯周圍、在整個實驗室的範圍內,瞬間構建起一道巨大的、半球形的、凝實得如同暗紅水晶般的“反魔法領域”!

領域成型的剎那,實驗室裡所有的魔法燈光都劇烈閃爍了一下,大部分監控螢幕上的資料出現了短暫的亂碼和劇烈跳動!那些試圖從虛空中滲透進來、強化改造系統訊號的議會強制能量流,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排斥力的牆壁,瞬間被削弱、扭曲、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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