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寂靜谷後,通往祭祀場的路變得更加險峻。海拔逐漸升高,空氣稀薄而寒冷,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每走一步都會陷到膝蓋。暴風雪開始肆虐,能見度降低到不足十米,團隊不得不手拉手排成一列,防止有人掉隊。
更糟糕的是,虛空裂縫的影響開始顯現。雪地中出現了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體,那是虛空能量實體化的表現。液體侵蝕著一切接觸到的物質:雪被融化,岩石被腐蝕成蜂窩狀,甚至空氣在液體上方都發生了扭曲。團隊必須小心避開這些“虛空膿皰”,一旦沾上,即使是精靈的自然魔法也難以完全淨化。
“裂縫在擴大。”岩心發出隆隆的聲音,它的岩石身體表面出現了細小的裂紋——那是虛空能量侵蝕的跡象,“我能感覺到,地脈的斷裂點正在被虛空撕裂。如果我們不能在今天日落前構建平衡場,裂縫就會徹底突破屏障,那時就來不及了。”
伊萊亞里斯抬頭看向天空。透過暴風雪,能看到遠處雪山之巔那道猙獰的黑色裂縫——它己經擴大到了肉眼清晰可見的程度,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橫貫在山脊上。裂縫邊緣不斷有黑色的能量溢位,如同傷口流出的膿血。
“距離日落還有五小時。”塞琳長老判斷,“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但速度不是他們能控制的。越靠近裂縫,虛空能量的濃度越高,團隊的護甲和裝備開始出現損耗。破法鋼護甲雖然能抵抗部分侵蝕,但表面己經佈滿了細密的腐蝕痕跡;精靈戰士的弓箭在虛空氣息的影響下,箭羽開始脫落;就連阿爾維斯的防護法術,在持續的壓力下也開始不穩定。
就在此時,前方出現了異常。
雪地中,站立著一個人影。
不是活人,也不是構裝體。那是一個由陰影和虛空能量構成的類人形存在,輪廓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曾經的樣子——是雷歐克。
但又不是完整的雷歐克。這個存在比之前更加扭曲、破碎,身體由純粹的黑暗構成,表面有無數細小的裂縫,裂縫中透出令人心悸的虛無光芒。它沒有武器,只是站在那裡,但散發出的壓迫感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伊萊亞里斯……”那個存在發出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首接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你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伊萊亞里斯握緊古木之刃,混沌能量在劍身流轉:“雷歐克?你還活著?”
“活著?死亡?”那個存在發出空洞的笑聲,“這些概念對我己經沒有意義了。虛空吞噬了我,但又沒有完全消化。我成了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某種東西。混沌的碎片,虛空的投影,黑暗的迴響……隨你怎麼稱呼。”
它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雪瞬間變成黑色,然後消失,彷彿被從世界上徹底抹去:“但我記得你。我記得你摧毀了我的身體,記得你破壞了我的計劃。而現在……我要你付出代價。”
莉芮爾舉起晶化手臂,金色光芒亮起:“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雷歐克的投影歪了歪頭,動作詭異得不像生物,“我想……成為你的一部分。不,應該說,我想讓你成為我的一部分。你的混沌之心,你與星語族的靈魂連結,你體內流動的所有能量……它們都讓我飢餓。”
它張開雙臂,周圍的虛空能量開始向它匯聚。黑色的雪,黑色的岩石,甚至黑色的空氣,都被吸入它的身體。它的體積開始膨脹,輪廓變得更加清晰——那不再是雷歐克,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的雛形。
“它在吸收虛空能量強化自己!”阿爾維斯驚呼,“不能讓它繼續!否則它會變成真正的虛空實體,那時就無人能擋了!”
伊萊亞里斯沒有猶豫。他衝向前,古木之刃劃破風雪,帶著紫色的混沌能量斬向雷歐克的投影。劍刃切入黑暗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能量層面的吞噬。雷歐克在吸收他的混沌能量!
“愚蠢。”雷歐克的聲音中帶著嘲諷,“你還不明白嗎?混沌是虛空最愛的食物。你越是使用混沌能量攻擊我,我就越強大。”
果然,被劍刃斬開的傷口不僅沒有擴大,反而開始癒合,而且雷歐克的體積又膨脹了一圈。它伸出手,黑色的觸鬚從掌心伸出,纏向伊萊亞里斯的手臂。觸鬚接觸到皮膚的瞬間,伊萊亞里斯感覺到生命力在被快速抽取。
“放開他!”莉芮爾釋放出血脈能量,金色的光束射向觸鬚。光束擊中觸鬚,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觸鬚退縮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
塞琳長老和精靈戰士也開始攻擊,箭矢和自然魔法如雨點般落在雷歐克身上。但效果有限——物理攻擊幾乎無效,能量攻擊則被吸收。雷歐克在所有人的圍攻下,不僅沒有受傷,反而越來越強大。
“沒用的……”雷歐克的聲音中充滿了愉悅,“虛空是‘無’,是‘空’,是一切存在的反面。你們用‘存在’的力量攻擊‘不存在’,結果只會被‘不存在’吞噬。除非……”
“除非什麼?”伊萊亞里斯掙扎著問,他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生命力流失得太快了。
“除非你們也用‘不存在’的力量。”雷歐克說,“但那樣的話,你們也會成為虛空的一部分。這就是虛空的可怕之處——對抗它,就會被它同化;不抵抗,就會被它吞噬。沒有第三條路。”
絕望開始在團隊中蔓延。他們能感覺到,雷歐克說得沒錯。虛空能量的特性讓他們所有的攻擊手段都失效了。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