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減緩不是從快速變成慢速，而是從“潰堤”變成了“滲水”。裂口邊緣的規則碎片不再大片大片地脫落，而是像被凍住了一樣，緩慢地、艱難地蠕動。
無處不在的虛無侵蝕，像被按下暫停鍵，出現短暫中斷！
那些正在消失的人——那些身體己經半透明、即將徹底湮滅的難民——突然發現自己的透明化停止了。透明區域不再擴大，甚至隱隱有了恢復的跡象。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恢復，但至少不再惡化了。
一個身體己經透明到能看見內臟的男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膛——能看見心臟在跳動，能看見血液在流動，能看見骨骼在支撐——他愣了愣，然後放聲大哭。
遠處精靈避難所搖曳欲滅的屏障，彷彿得到喘息，光芒稍微穩定。
那些屏障表面原本佈滿了裂紋，像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此刻，裂紋停止了蔓延，雖然依然存在，但至少沒有繼續擴大。
屏障內的精靈和難民們，看著屏障慢慢穩定下來，有人跪下祈禱，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呆呆地望著天空，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虛空蠕蟲一根巨大觸鬚恰好掃過銀白鎖鏈邊緣。
兩者接觸剎那，觸鬚上哀嚎靈魂虛影發出能被現實捕捉的淒厲尖嘯！
那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而是首接在大腦裡炸開——像一千個人同時尖叫，聲音尖銳到足以撕裂理智。許多難民捂著頭倒下，口吐白沫，眼球翻白。
鎖鏈銀白光芒如同最熾熱烙鐵，灼燒構成觸鬚的虛無混沌能量。
銀白與灰色交織的地方，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燒紅的鐵放進冷水，又像是一千條蛇同時吐信。白煙從接觸點冒出，白煙裡有無數細小的光粒在掙扎、在燃燒、在消失。
觸鬚彷彿被燙傷般劇烈抽搐——它猛地縮回裂口深處，速度比伸出來時快了好幾倍，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表面留下短暫閃爍星光的灼痕。
那些灼痕很短暫，只存在了幾秒就消失了——被虛無能量迅速修復，像水面上的漣漪歸於平靜。
可那幾秒，卻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虛空蠕蟲不是不可戰勝的。
它也會被傷害。
也會退縮。
也有弱點。
伊萊亞里斯和莉芮爾被這歌聲中蘊含的、超越理解的宏大力量震撼得幾乎無法思考。
他們的大腦在歌聲面前變得遲鈍，不是因為被壓制，而是因為資訊量太大——每一個音符都包含著海量的法則資訊，足夠一個法師研究一輩子。
他們清晰感覺到，這歌聲不是對抗虛空——那是螳臂當車。
而是進行更根本的定義與固定。
就像你無法阻止洪水，但你可以加固堤壩，讓洪水在堤壩內流動，而不是氾濫成災。
西婭的歌聲，強行將被虛無消解、鬆散脆弱的底層世界規則暫時焊接——就像用焊槍將斷裂的鐵軌重新連線，雖然焊點不會太牢固，雖然遲早會再次斷裂，但至少此時，火車可以通行。
在恐怖傷口上建立臨時卻至關重要的規則堤壩，為世界爭取了以分鐘計算的寶貴喘息之機。
“這是星語族血脈深處，與星空法則共鳴的真名之力。”莉芮爾喃喃，晶化手臂不受控制地共振，金色脈絡與鎖鏈銀光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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