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佈滿厚繭和老繭的手，一遍遍撫摸著毫無生氣的土壤。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撫摸一個死去的親人。
眼神空洞而悲傷。
這裡曾是他家族世代耕種、產出金黃麥浪的沃土。
他的祖父在這裡種地，他的父親在這裡種地，他也在這裡種了一輩子。他知道每一寸土壤的特性，知道什麼時候該播種，什麼時候該澆水，什麼時候該施肥。
他曾經可以閉著眼睛，用手一摸，就知道這塊地適合種什麼。
如今，這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塵土。
沒有生命，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恐懼，不是疲憊，而是——悲傷。
深入骨髓的、無法言說的、失去了與祖先聯絡的悲傷。
霍恩與維蘭的身影，頻繁出現在這些廢墟與新生據點之間。
霍恩拄著那根刻滿記錄符文的柺杖，在倖存者中間耐心詢問、傾聽。
那根柺杖是他用廢墟中回收的破法鋼和硬木自制的，表面刻滿了符文——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他記錄下的一段歷史，一個故事，一個名字。柺杖的頂端是圓形的，被他握得光滑發亮。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他的眼睛很亮，很專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蹲下身，與那些倖存者平視，用溫和的聲音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裡來？”“你看到了什麼？”
他傾聽他們的回答，不管多長，不管多碎，不管多重複。他耐心地等他們說完，等他們哭完，等他們平靜下來。
然後，他會在羊皮紙上記錄。
那些羊皮紙是他從廢墟中搶救出來的，有些邊緣被火燒焦了，有些被水浸溼了，字跡模糊。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一個能寫字的地方。
他的字跡很潦草，很急，因為他要趕在記憶模糊之前，將它們固定下來。
但每一個字都很用力，很深，像是刻在石頭上。
那是他對逝者的承諾——你們不會被遺忘。
維蘭則帶領著寥寥幾名倖存的矮人工匠，用破法鋼工具清理著廢墟中危險的魔法殘留和結構不穩的斷壁殘垣。
他們的動作很專業，很熟練，每一錘都精準有力。他們將那些隨時可能倒塌的牆壁推倒，將那些殘留著危險魔法的碎片清除，將那些可以回收的材料——石頭、木材、金屬——分類堆放。
他們的臉上滿是灰塵和汗水，但眼神很專注，很堅定。
他們在為人們開闢出相對安全的臨時居所和活動空間。
不是豪華的宮殿，不是堅固的堡壘，只是——能遮風擋雨的地方，能睡一個安穩覺的地方，能讓孩子不被碎石砸到的地方。
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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