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風拄著藤木法杖，站在古樹下，望著遠處在院子裡玩耍的埃洛伊。他的眉頭微蹙，翠綠的眼眸中，倒映著那個小小的、發著淡綠色熒光的身影。
“如此顯眼且強大的天賦，會不會給年幼的孩子帶來危險？”
他的聲音很輕，如同自言自語。
“會不會吸引舊議會餘孽或其他不懷好意者的覬覦？那些逃過審判的議會的殘餘分子，那些藏在暗處的、不甘心失敗的野心家，他們會不會想把這個孩子搶走，把他當作工具，當作武器，當作新的‘容器’？”
更深處，一些知曉“容器計劃”歷史的人——雖然細節模糊，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只是聽過一些支離破碎的傳聞——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容器計劃”。
那個舊議會最黑暗、最殘忍的專案。
將人類——不，是將孩子——當作能量容器，填充虛空能量、混沌能量、各種不穩定的魔法能量，試驗如何在人體內儲存和轉化這些毀滅性的力量。那些孩子中的大多數，沒能活到成年。
埃洛伊，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某種新時代的“容器”？
不是被人為製造、被強行填充的“容器”。
而是自然產生的、天生的、能夠容納和轉化某種能量的“容器”？
霍恩得知此事後，特意從符文社群趕來。
他沒有帶著研究者的審視目光——沒有拿放大鏡，沒有拿測量儀，沒有拿記錄板。他像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者，手裡提著一包從堡壘帶來的乾果——核桃、杏仁、紅棗，都是埃洛伊愛吃的。
他經常來看望埃洛伊。
但從不要求孩子展示什麼能力。
不問“你能不能讓這朵花開得更大一些”？不問“你能不能讓這個生病的小鳥好起來”？不問“你能不能幫我們探測一下這片土地下面的能量脈動”？
他只是來坐坐。
他來給埃洛伊講故事。
不是童話。
那些仙女、公主、會說話的動物的故事，埃洛伊的媽媽己經講了很多了。
霍恩講的是真實的故事。
關於西婭如何在月光下歌唱——她不會說話，但她的歌聲能讓海浪平息，能讓魚兒聚集，能讓迷途的船隻找到方向。
關於莉芮爾如何用身體阻擋毀滅——她站在晶碑前，將自己的意識化為“錨點”，死死地定住了即將崩潰的世界規則網路，承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首到最後一刻。
關於伊萊亞里斯如何選擇永恆的孤獨去守護大家——他放棄了作為人的一切，放棄了溫暖、放棄了睡眠、放棄了與他人交流的可能，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沉默的、永遠在工作的“過濾器”，只為了讓這個世界能夠繼續存在下去。
關於那些在災難中無名逝去的英雄——那些叫不出名字計程車兵、法師、農夫、商人，他們沒有豐功偉績，沒有史詩般的傳奇，只是在黑暗中站了出來，擋在了別人前面，然後倒下了。
埃洛伊聽得入神。
他的小手緊緊攥著霍恩的衣角，綠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微張，呼吸都放輕了。有時他會問一些孩子氣的問題：“西婭姐姐現在在哪裡？”“她冷嗎？”“她一個人會害怕嗎？”
霍恩會耐心地回答，用他能理解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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