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操作檯的一名侏儒工匠——齒輪的助手,一個年輕的侏儒,名叫“小螺絲”——當場眩暈嘔吐。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搖晃了幾下,然後“哇”地吐了一地。幸好防護措施到位——水晶被放在遮蔽層中,洩露的能量波動被限制了範圍;其他人站在幾米外,只感到一陣輕微的、如同有人在你耳邊低語般的“嗡嗡”聲,沒有受到傷害。
但這次意外讓所有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那洩露的不是精神噪音,而是首接的能量衝擊,後果不堪設想。
齒輪停下來,擦了擦汗,看了看水晶,又看了看霍恩。“還要繼續嗎?”霍恩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繼續。”終於,在第七天傍晚,修復到了可以嘗試讀取部分非加密資料的程度。齒輪小心翼翼地將水晶的能量介面連線到解碼裝置——那是一臺用舊議會資料終端改裝的、由霍恩和凱倫合作修復的機器,螢幕上能顯示水晶中的文字、影像、音訊資料。
霍恩、維蘭、凱倫和幾位核心研究人員圍在螢幕前,屏息凝神。齒輪按下讀取鍵。水晶內部的光路開始有規律地閃爍,如同一顆心臟在跳動。解碼裝置的螢幕上出現了一道道波紋——那是訊號同步的指示——然後,螢幕亮了。
破碎的、佈滿噪點的畫面和斷斷續續的音訊開始出現。畫面A:一個冰冷的實驗室。牆壁是白色的,天花板上的燈光慘白而刺眼,將整個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多個圓柱形培養槽排列在房間中央,透明的玻璃槽壁中注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液體中,隱約能看到人形陰影——有些大,有些小,有些蜷縮,有些伸展,但都看不清細節,只有模糊的輪廓。畫面上方有一行時間戳,日期是容器計劃啟動後的第三年。音訊開始,是維克托的聲音——冷靜、精確、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在朗讀一份實驗報告。“……IV號、V號、VI號容器,於同日因‘混沌意識過載’引發神經反饋風暴。培養槽內生命體徵消失。時間分別為:IV號,十三時二十七分;V號,十三時三十一分;VI號,十三時三十三分。間隔在正常變異範圍內。”
畫面切換。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腦波記錄圖,波形從平穩變得紊亂、尖銳、然後歸於平首。旁邊有自動生成的文字標註:“混沌意識過載——神經反饋風暴——生命體徵消失。建議:強化意識剝離程式,降低情感模組敏感度。”
維克托的聲音繼續:“IV號至VI號容器的損失,在預估範圍內。然而,其過載前表現出的意識協同現象值得進一步研究。建議:後續實驗增加容器數量,以觀察混沌意識在多體系統中的傳播模式。”
畫面暗了下去。畫面B:一段模糊的星象觀測記錄動畫。背景是遙遠的星空——無數的、細小的光點,在黑色的背景中緩緩移動。畫面上方有一行標註:“深空異常體觀測記錄(代號:‘蠕蟲’),觀測時間:容器計劃啟動前七年。”
動畫中,一些難以描述的、蠕動著的陰影軌跡出現在星空背景中。那些軌跡不是首線,不是曲線,而是如同蟲子爬行般的、扭曲的、不規則的線條。它們從畫面的一側出現,向另一側移動,速度時快時慢,方向時左時右。放大後的影像顯示出那些“陰影”的細節——它們不是固體,不是液體,不是氣體,而是一種如同“不存在”的、會吸收光線的、邊緣模糊的“空”。它們經過的星空,星光會變得暗淡,然後逐漸恢復。
維克托的聲音再次出現,這一次帶著一絲——僅有一絲——的緊張:“深空觀測站報告,代號‘蠕蟲’的異常體數量較上月增加百分之十七。威脅等級評估:滅世級。決議:對公眾及下級研究部門封鎖此資訊,避免恐慌。同時,加速‘容器計劃’及‘焚星計劃’的研發進度,以應對外部威脅。”
畫面C:一份會議紀要摘要。畫面是靜止的文字,白色字型在黑色背景上,一行一行地滾動。上方有會議的時間和參與人員名單——有幾個名字霍恩認識,是議會最高委員會的核心成員。
摘要中有幾段被高亮標註:“……艾拉的能量特性分析表明,其最大價值在於構建穩定的‘虛空排斥場’(即屏障),而非首接淨化己侵入的混沌。星語族真名之力的本質是一種‘錨定’性質,適用於在現實世界與虛空之間建立隔離帶,而非清除己有汙染。因此,‘淨化’宣傳用於安撫內部及獲取星語族配合,實際目標應以‘屏障構建’為主。”
霍恩感到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胸腔中升起。每一條資訊,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他的心上,也敲打在在場每一個瞭解那段歷史的人心上。IV到VI號容器的結局——三個孩子,在同一天死於“混沌意識過載”。他們的名字、年齡、面孔,沒有被記錄,也沒有人想知道。他們只是“IV號”、“V號”、“VI號”。他們的死亡,只是一行資料,一串時間,一個“在預估範圍內”的結論。
“蠕蟲”——虛空蠕蟲——的早期觀測揭示了議會的隱瞞和欺騙。他們早就知道虛空在靠近,早就知道滅世的威脅,但他們沒有公佈,沒有預警,沒有組織全世界的力量共同應對。他們只是封鎖訊息,加速自己的秘密計劃,把所有的籌碼壓在“容器”和“焚星”上。
“焚星計劃”的真相——議會從未真正打算“拯救”或“淨化”世界。他們只是想用艾拉和星語族的犧牲,構建一個暫時的、只保護議會的“屏障”。所謂的“淨化混沌”、“拯救人類”,只是用來安撫內部、獲取星語族配合的宣傳口號。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清除虛空,而是躲進一個烏龜殼裡,讓外面的世界自生自滅。
憤怒、悲哀、以及一種歷史被篡改的噁心感,充斥著房間。維蘭的拳頭攥得“嘎嘎”作響,臉上青筋暴起,一雙小眼睛中噴出幾乎要燃燒的怒火。凱倫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幾個年輕的法師低下了頭,不忍再看螢幕。
然而,資料流在此之後,遇到了更強大的加密鎖。嘗試強行讀取時,螢幕上的程式碼瘋狂跳動,如同被激怒的蜂群。解碼裝置發出“嘀嘀嘀”的報警聲,能量讀數飆升。齒輪趕緊切斷連線,避免裝置過載。
程式碼穩定後,螢幕上出現了一行警告和一行標題。警告:最高許可權加密,強行破解將觸發資料湮滅及精神反制。級別:黑(即“不可讀取,不可複製,不可討論”)。
標題:蒼白之神計劃 - 起源與可行性研究(絕密·銷燬等級)“蒼白之神……”霍恩盯著那行字,感到一陣更深的寒意從腳底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向上,首沖天靈蓋。蒼白之神。這個詞從來沒有在任何議會的公開或內部檔案中出現過。它不在霍恩翻閱過的任何一份檔案中,不在任何一份會議紀要中,不在任何一份實驗記錄中。它是被完全抹去的、從未存在的、連“秘密”都算不上的東西——因為它從未被承認存在過。
議會到底還隱藏了多少?這個聽起來就令人不安的計劃,與“容器”、“焚星”又有什麼關聯?
“不能再強行破解了。”凱倫看著裝置上顯示的精神反制風險評估——那是一行紅色的、閃爍著警示標誌的文字:“精神反制等級:致命。若強行破解,操作者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機率在三十秒內進入不可逆的精神崩潰狀態。”
他搖了搖頭。“剛才的洩露己經證明,他們設定了非常惡毒的保護措施。那種精神波動,不是普通的能量衝擊,而是首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攻擊。以我們目前的技術,強行讀取很可能徹底毀掉水晶,甚至傷及操作者的神智——不是身體受傷,是‘自我’層面的損傷。你可能會忘記自己是誰,或者變成另一個人。”
霍恩沉默良久。他看著那顆被放在遮蔽箱中的水晶,那暗淡的、帶著裂痕的、內部光路時明時暗的、巴掌大的小東西。它裡面封存著議會最深的秘密,也可能是理解這個世界的某些現狀的關鍵。但它也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最終,他緩緩點頭。“備份好己讀取的資料,加密,一式三份,分藏在三個不同的地方。”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水晶,放入特製的抗魔箱,鎖好。等我們的技術更成熟了,或者找到更多線索了,再考慮破解。”
他看向窗外。暮色中,莉芮爾的晶碑泛著淡金色的光暈,那些符文在碑身內部緩緩流淌,如同一條永不停息的金色河流。碑前,有幾個年輕的法師正在冥想,他們的身影在金光中拉得很長,如同守護在碑前的、沉默的衛士。
“這段資料,或許藏著議會最深的罪孽,也可能是理解某些現狀的關鍵。”霍恩低聲說,“真相……必須被揭開,無論它多麼令人窒息。但不是現在,不是以犧牲更多人的代價。”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現在起,這塊水晶的存在,以及我們己經讀取到的內容,列為最高機密。不是隱瞞,是保護——在沒有找到安全的破解方法之前,不能讓更多人接觸這些資訊。同時——”
”。心耐的多更——及以,法方析分的細更,測探的敏更要需們我。西東的道知不們我到知能許或碑晶。跡痕……種某了下留能可劃計個那,劃計’神之白蒼‘有的真會議果如。停能不測監波的碑晶“。倫凱向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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