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自己也付出了代價。
背部被觸手抽出一道長長的傷痕。從肩胛一首延伸到腰際，五道平行的血痕（如果是人類）——但對她來說，是五道鱗片碎裂、皮膚暴露、星輝逸散的傷口。光粒從背部飄散，像背上長出了一雙金色的翅膀。
右肩被利齒劃破。那裡的鱗片較小，防禦較弱，魚怪的觸手口器咬進了肩關節附近，留下一個深深的齒痕。齒痕周圍，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虛空能量侵蝕的痕跡。星輝能量正在緩慢驅散侵蝕，但需要時間。
左腿也被黑色粘液侵蝕。小腿外側的鱗片雖然沒有碎裂，但表面失去了光澤，變成暗淡的灰藍色。那些粘液滲入了鱗片之間的縫隙，正在緩慢腐蝕下方的皮膚。她走路時（如果“遊動”能叫走路）左腿的動作明顯比右腿遲緩。
星輝光粒不斷從傷口逸散，像生命在流逝。她周身的星光都暗淡了幾分——原本鱗片邊緣流轉的微光，現在變得稀疏、黯淡，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第西只魚怪似乎產生了恐懼。
它在遠處徘徊，不再靠近。扁平的軀體緩緩遊動，觸手收攏在身體下方，不再伸展。那雙完全漆黑、沒有反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艾琉尼拉——不是“盯”，而是“感知”，像黑暗中的兩團更深的黑暗。
它在評估。
在判斷。
是否值得繼續攻擊。
艾琉尼拉沒有戀戰。
她感到了虛弱。傷口處的侵蝕痛楚越來越強烈——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鈍重的、麻木的、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傷口裡爬行的痛。那是虛空能量對星塵本質的汙染與消解。
她知道（如果“知道”這個詞還能用）——她需要休息，需要修復。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深海熱泉區的最深處潛去。
那裡有活躍的海底火山，滾燙的熱泉從地殼裂縫中噴湧而出，水溫高達上百度。但那裡也有濃郁的地脈能量——純淨的、未被汙染的正能量，能與她的星輝能量共鳴，加速傷口癒合，驅散虛空氣息。
她的身影越來越深，越來越暗，最終消失在熱泉區翻湧的渾濁水流中。
海面上，幾艘因為察覺能量異常而冒險靠近觀察的漁船，目睹了這場短暫而驚心動魄的戰鬥。
他們看不清細節——海面下的能見度有限，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移動、碰撞、分開。但他們看到了不時爆開的黑色汙穢（魚怪死亡時釋放的）和金色光粒（艾琉尼拉傷口逸散的）。
漁民們臉色蒼白，緊緊抓著船舷。
他們看到海面下那個藍色的身影，優美的、迅猛地移動，一次次擊退那些黑色的、扭曲的東西。
他們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在後退、在躲避、在捱打。
然後他們看到了金色光粒從水下升起，像一群被驚擾的螢火蟲，慢慢浮上水面，在海面上形成一小片金色的光暈，然後消散。
老約翰的眼睛紅了。
“海妖大人……受傷了。”他的聲音乾澀，像砂紙摩擦。他握著魚叉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身邊的兒子小杰克更是急得眼睛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顫抖：“我們得去幫她！用魚叉，用漁網，什麼都行！”
他彎下腰就要去抓船舷邊的魚叉。
“別犯傻！”
約翰一把拉住衝動的兒子，力氣大得讓小杰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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