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的漣漪，從磐石鎮的農場，擴散到了東部海域。
那次“疤痕悸動”發生在三天前的午夜。
天空的疤痕劇烈閃爍了大約十分鐘——不是平時那種緩慢的光流移動，而是急促的、不規律的明暗變化，像一顆垂死的心臟在做最後的掙扎。每一次閃爍，疤痕的邊緣都會噴發出肉眼可見的暗紫色光暈，像有人在天穹上潑灑了發光的墨水。
然後，三道暗紫色的能量脈衝從疤痕深處射出。
第一道最大，落向東北方的荒原，在地面上炸開一個首徑數百米的焦黑坑洞。事後勘查的人說，那片區域的所有生物——從野草到昆蟲到小型哺乳動物——全部碳化，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姿態，像被瞬間凍結的黑色雕像。
第二道中等，落向西南方的山脈，引發了一場小規模地震，幾座山峰崩裂，碎石滾落，堵塞了一條河流。
第三道最細，斜斜擊中了東部海域的邊緣。
脈衝入海的瞬間，沒有引發海嘯或爆炸。
而是像墨水滴入清水般無聲擴散。
暗紫色的能量從落點向外擴散，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盤形汙染區。海水顏色從深藍變成紫黑，像一大片腐爛的淤青。汙染區邊緣，海水中的浮游生物大量死亡，屍體在浪花中形成白色的泡沫，散發著腐臭。
擴散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然後，暗紫色能量沉入深海，從海面上看不到了——但它沒有消失，而是沉積在海床上，像一層有毒的淤泥。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那片區域的海水慢慢恢復清澈，魚蝦開始重新出現。
但有些東西，己經扭曲了。
西只“虛空魚怪”在脈衝落點附近的海溝中被發現。
它們原本是什麼？沒人知道。也許是蝠鱝，也許是某種深海魟魚。被虛空能量侵蝕後，它們的身體發生了恐怖的變化。
它們有著類似蝠鱝的扁平菱形身體，首徑約三米，像一塊展開的巨大斗篷。身體的邊緣延伸出鞭子般靈活的長尾，尾長超過身體的長度，末端尖銳如矛。
但本該光滑的體表，卻覆蓋著一層不斷蠕動的“外皮”。
那外皮不是生物組織。它是凝結的虛空能量與腐敗海藻的混合物，質地像焦油，顏色是渾濁的墨綠色，表面不斷翻湧、變形，像沸騰的沼澤。外皮上有無數細小的孔洞，每時每刻都在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那是虛空氣息的液態形式，滴落在海水中會發出“嘶嘶”的腐蝕聲。
更可怖的是，從它們身體下方，伸出七八條章魚般的粗壯觸手。
觸手的表面同樣覆蓋著那層黑色外皮，但外皮更薄，能隱約看到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纖維。觸手末端沒有吸盤，而是張開的圓形口器。口器內壁佈滿細密的、向內倒生的尖齒，一圈一圈，像鯊魚的咽喉。口器深處幽暗，看不到盡頭，彷彿連線著某個飢餓的異次元空間——那其實是虛空能量的核心匯聚點，任何被它咬住的生物，都會被抽取生命力，轉化為魚怪的養分。
這些魚怪似乎天生能感知到高濃度的星塵能量。
那是它們扭曲本能的“美食”。虛空能量是它們的“食物”，而星塵能量是虛空的剋星，同時也是它們的“催化劑”——吞噬星塵能量後，魚怪會加速“進化”，體型增大，觸手增多，甚至可能產生新的、更恐怖的能力。
而東部海域，星塵能量最濃郁的存在，無疑是艾琉尼拉。
她的身體就是星塵能量最純粹的結晶。
魚怪們沿著能量感知，一路追蹤。它們在深海中緩慢遊動，扁平的身體像幽靈一樣無聲滑行，觸手在身後拖曳，像一群貪婪的、飢餓的幽靈。
它們在黎明時分，於深海熱泉區附近，追上了正在巡弋的艾琉尼拉。
艾琉尼拉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她停下，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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