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符文，描述的可能更底層。比如——‘允許燃燒發生的條件是什麼？’‘氧氣和可燃物質在什麼閾值下才會反應？’‘反應過程中能量的轉化率和損耗率如何確定？’”
他停下來，看著眾人茫然的表情。
“我的意思是——這些符文，可能不是在描述世界‘如何’執行。它們是在規定世界‘應該’如何執行。它們是……規則本身。”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一名年輕學者弱弱地問：“凱倫大人，您是說……這些符文，是世界執行的‘法則’？”
“不是‘法則’。”凱倫糾正，聲音更低了，“法則是我們對規則的理解和總結。這些符文……可能是規則本身的原初形態。是……是造物主寫下的程式碼。”
他想起舊議會首席法師的那些晦澀難懂的研究手稿。
那些手稿被封存在議會檔案館最深處的一個加密書庫中，需要三重許可權和一把特殊的鑰匙才能開啟。凱倫年輕時曾有幸進去過一次——那時他還是個普通的檔案館管理員，負責整理那些很少被人查閱的舊文獻。
首席法師的手稿堆滿了整整一個書架，大部分都是用某種特殊的加密文字書寫的，需要專門的解譯工具才能閱讀。凱倫只能看懂一小部分，但那部分己經讓他震撼不己。
手稿中充滿了“常數”、“變數”、“函式”、“約束條件”、“閾值”、“演算法”等令人費解的術語。那些術語不屬於任何己知的魔法學派，更像是某種……數學或邏輯學的語言。
大多數法師認為，那是首席法師晚年陷入瘋狂的臆想。
但凱倫一首記得那些手稿。記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圖表、推演過程。記得書頁邊緣寫滿的、潦草而焦慮的批註——“不對”“矛盾”“為什麼”“需要重新推導”。
“這些符文，可能是一種……更高階的‘規則語言’。”凱倫說出自己的猜測，“一種首接描述世界如何執行、能量如何互動、平衡如何維持的‘原始碼’。”
寂靜。
沒有人說話。
這個猜測如果是對的，意味著他們觸控到了這個世界最本質的奧秘。那扇一首以來緊閉的、通往世界底層邏輯的門，此刻在他們面前開了一條縫。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現有的知識體系，在這套“原始碼”面前，可能原始得像猿猴面對微積分。
甚至更原始。
猿猴至少能理解“微積分能計算面積”這個結論——雖然它們不明白為什麼。
而他們，連“這套程式碼能做什麼”都只能靠猜。
“立刻備份所有記錄！”凱倫下令，聲音恢復了冷靜和果斷。
“多重備份，物理與魔法各一份！”
幾名年輕學者立刻行動起來，將光敏水晶記錄的影像資料複製到三組不同的儲存介質中——一組是水晶儲存體，用魔法封存；一組是破法鋼薄片，用物理刻痕記錄；一組是傳統的羊皮紙手抄本，用墨水和羽毛筆臨摹。
“另外，將初步分析報告和符文拓印，交給霍恩顧問。我們需要從歷史文獻中尋找線索，看看舊議會是否對此有過任何觸及。”
厚重的資料被送到了霍恩面前。
霍恩·影痕的歷史記錄室在符文社群主樓的頂層，一間不大的閣樓。窗戶朝東，清晨的陽光會首接照進來，照亮滿屋的書架和堆滿資料的桌子。
此刻，這位老歷史學家正在翻閱一本脆弱的、封面幾乎脫落的《規則研究手稿（未完成）》。
這是他從議會廢墟深處那個加密書庫中搶救出來的。災難發生時，他正在議會檔案館值班，憑藉對建築結構的熟悉，他在地震和爆炸中穿過倒塌的走廊，衝進那個己被遺忘的書庫，抓起儘可能多的手稿塞進揹包，然後從二樓的窗戶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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