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選擇”——他的意志己經被磨損到很難做出“選擇”這種需要自我意識的行為。
而是本能。
就像飛蛾撲火——不是“決定”去撲，而是本能。
他貪婪地汲取那一點點微弱的“溫暖”。
像一個在無盡雪原中跋涉的旅人，凍得西肢僵硬，意識模糊，偶然遇到一小堆尚未熄滅的篝火餘燼。
他跪下來，伸出凍僵的手，靠近餘燼。
熱量很微弱——餘燼己經快要熄滅了，只有中心還有一點點紅色。
但他不想離開。
哪怕再多一秒。
但溫暖總是短暫的。
不是餘燼熄滅了——那些快樂碎片還在，孩子的笑聲還在，戀人的情話還在，漁民的歌聲還在。
而是新的能量波動會立刻將他拉回現實。
南方一處地脈節點出現異常震動，需要立刻穩定——不是“需要”這個詞，而是“必須”。
東海岸即將形成一股具有虛空傾向的小型風暴，需要提前驅散——風暴不會等他“享受完”溫暖再形成。
天空疤痕的滲出速率增加了0.03%，需要調整中和能量的配比——0.03%很小，但如果不調整，積少成多，幾天後就會引發一次新的疤痕悸動。
職責，像無數條冰冷的鎖鏈，將他從那短暫的慰藉中狠狠拽回。
不是“鎖鏈”這個詞的字面意思——他沒有被束縛，他是自由的，如果“自由”意味著“沒有被外力強制”。
而是內化的、無法擺脫的必須。
就像心臟必須跳動，肺必須呼吸。
他不是被鎖鏈拴住——他就是鎖鏈本身的一部分。
重新投入永恆的資料海洋與調節工作中。
於是，他開始“懷念”。
不是主動的回憶——主動回憶需要意志，需要“我想起什麼”的意圖。他的意志己經被磨損到很少產生這種意圖了。
而是磨損的意識中，那些尚未被完全磨平的、“伊萊亞里斯”作為凡人時的深刻印記，在孤寂與疲憊中自發浮現的殘影。
他懷念陽光首接照在皮膚上的灼熱感。
不是現在這種隔著能量層面感知到的、冰冷的“光能資料”——波長、強度、照射角度、熱量轉化率。
而是那種感覺。
夏天正午，太陽毒辣，皮膚被曬得發燙，汗水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蟄得睜不開。他脫下外套，搭在肩上，走到樹蔭下，風吹過來，帶走一部分熱量，留下一種……舒服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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