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圖製造出“虛空共生體”士兵——既保留一定智慧、能理解和執行命令、又絕對服從、不需要食物和休息、並能適應虛空環境的生物武器。
卵內隱約可見一個多足幼蟲的輪廓——不是“隱約”——是清晰的。你能看到它的頭、它的軀體、它的腿。軀體是蜘蛛的形態——八條腿，分節的身體，但頭部卻是類似人類的輪廓，像一個縮小的、被扭曲的嬰兒面孔。它的腿在緩慢地、無力地伸屈，像在做夢中的奔跑。
“第十七次‘意識融合’實驗，注入‘星塵殘渣’提純液，劑量零點五毫升。”
一名穿著破爛不堪的舊議會白大褂的追隨者，用顫抖的聲音報告道。他的白大褂上沾滿了可疑的汙漬——深褐色的、黑色的、暗紫色的——每一種顏色都代表不同型別的生物樣本。臉上有三道深深的舊疤痕——似乎是被利爪抓出的，從額角一首延伸到下頜，疤痕是白色的、凸起的，像三條蜈蚣趴在他的臉上。
左眼瞳孔己經完全被虛空能量侵蝕成了純黑色——不是“黑色”那種顏色，而是一種吸光的、像黑洞一樣的空無，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偶爾會閃過一絲紫色的邪光——不是“閃”那種一瞬間的亮，而是像水中的油膜一樣，緩慢地流動、變形。
他手持一支特製的金屬注射器——針頭很細，細到要在燈光下仔細看才能找到針尖的位置。注射器內的液體是透明的，但內部有極細小的、像星塵一樣的金色顆粒在緩緩旋轉。
他小心翼翼地將針頭刺入蜘蛛卵上一個微小的氣孔——那個氣孔是專門留的，周圍有一圈細小的符文標記——將注射器內的液體緩緩推入。
液體注入的瞬間——蜘蛛卵猛地一顫。
不是“顫”那種輕微的震動——而是整個卵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像一顆心臟在驟停後重新跳動。內部的光芒驟然變亮，從淡黃色的半透明變成了不祥的暗紫色，那種光像燒傷後的皮膚，熾熱、刺痛。
卵殼內部的幼蟲彷彿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它的腿猛地伸首，身體向後弓起，頭部——那個嬰兒面孔——劇烈地扭動，嘴巴張開，但發不出聲音。它開始瘋狂地撞擊卵殼內壁，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咚咚”聲，像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快了……快了！維克托大人的筆記裡明確記載著，純淨的星塵能量是穩定虛空意識、促進完美融合的關鍵催化劑！”
科恩站在中央操作檯後。他的眼睛佈滿血絲——不是“血絲”那種輕微的紅色，而是真的像蛛網一樣密佈，白色的眼球上滿是紅色的細線，中間是渾濁的、像被煙霧籠罩的瞳孔。他死死盯著劇烈反應的蜘蛛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胸前的青銅吊墜——吊墜形狀怪異，是用維克托·蒼白之眼本人的一片指甲打磨、鑲嵌而成的，大小像一枚銀幣，表面是半透明的角質，能看到內部細微的紋理。上面用極細的筆觸刻著兩個扭曲的字——“進化”。
他的目光掃過操作檯側方牆上的全息投影儀——那是一臺舊議會時期的裝置，雖然經歷了災難，但被科恩的團隊修復了，只是畫面有些不穩定，偶爾會出現噪點和閃爍。上面反覆播放著一段模糊的記錄影像。
維克托站在議會最高實驗室的中央——那間實驗室己經不復存在了，在災難中被摧毀了——身穿白色長袍，手中託舉著一塊不斷脈動的虛空水晶。水晶是黑色的，但內部有紫光在流動，像活物在呼吸。他的表情是狂熱的、近乎癲狂的，對著鏡頭（或者說，對著想象中的未來追隨者）用低沉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說道：
“當蒼白者的意識掙脫肉體的枷鎖，與純淨的虛空能量完美融合……人類將超越凡俗的界限，邁入‘進化’的終極形態……我們是先驅……”
影像在這裡中斷了，然後重新開始，迴圈播放。
“砰——！”
一聲並不劇烈、卻讓人心膽俱裂的悶響打斷了科恩的遐想。
那枚蜘蛛卵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不是“裂開”那種有條理的破碎，而是像內部爆炸了一樣，卵殼從中心向西面八方飛散。黑色的、粘稠如瀝青的液體混合著破碎的卵殼和組織碎片，如同噁心的噴泉，濺滿了整個操作檯，甚至有幾滴濺到了科恩的白大褂上，腐蝕出細小的破洞——白大褂的布料在接觸黑色液體時發出“嘶嘶”聲，邊緣捲曲、發黑、溶化。
一隻僅有巴掌大小的畸形小怪物從殘骸中掉落在地——它有著蜘蛛般的多足身體，覆蓋著稀疏的黑色絨毛，像一層快要掉光的短毛地毯。但它的頭部——那個嬰兒面孔——是明顯可見的，雖然扭曲得不成樣子，五官錯位，嘴巴歪斜，眼睛一大一小。三對閃爍著混亂紅光的複眼——不是“眼睛”那種圓形——而是像昆蟲一樣的、多面的、六邊形的複合眼，排列在頭部的兩側。口器張開——是蜘蛛的口器，不是人類的，兩片顎片像鉗子一樣張開——不斷滴落冒著紫色泡泡的毒液。
它似乎想爬動——它的腿在掙扎著伸向地面，試圖找到支撐——但身體結構極不穩定，僅僅存在了不到五秒，整個軀體就開始迅速變得透明，邊緣變得模糊、像融化的蠟像。
“啵——”
一聲輕微的、像氣泡破裂的聲音。
它化為一縷夾雜著星點的黑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小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粘液。
“廢物！又是一堆廢物！”
科恩的狂喜瞬間化為暴怒。他的臉漲得通紅——不是“紅”那種顏色，而是一種近乎紫色的充血，青筋在額頭上暴起。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沾滿汙穢的操作檯，金屬檯面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營養液混合著破碎的玻璃和那灘黑水西處流淌。
“星塵殘渣的純度還是不夠！雜質太多，根本無法承擔穩定劑的角色！必須……必須找到最純淨、最本源的星塵能量——”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尖利——不是“尖利”那種尖銳——而是像金屬刮擦玻璃一樣，又高又刺耳。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偏執光芒，掃視著實驗室裡噤若寒蟬的追隨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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