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隻己經半透明化的左臂——皮膚下的紫光明顯增強，從微弱的、像螢火蟲一樣的光變成明亮的、像LED燈一樣的光。那些黑色“血管”的搏動也變得更加有力、規律——能看到它們在皮膚下鼓起、收縮、鼓起、收縮，像泵一樣在輸送著什麼。
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很好。”他走到船頭，雙手扶住冰冷的金屬欄杆，指節微微發白。眺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那一片逐漸被晨曦染成淡金色的朦朧——晨光從東方的天際線滲透出來，將海面照成一片碎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追隨者耳中——冰冷如深海寒流，不帶任何溫度：“記住——這次行動的目標，是獲取她的本源血液和至少三片完整的背脊鱗片。我要的是“活體樣本”的活性與純粹性——不要殺死她。她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座尚未完全開發的、通往“進化”奧秘的寶庫。”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如同手術刀般掃過甲板上每一張臉。那種目光不是“看”，而是切割——每張臉都被他短暫地凝視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足以讓被凝視者感到恐懼，像被冰冷的刀鋒劃過皮膚。
補充道——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殘酷：“能量網最多束縛她五分鐘——這是發射器能量核心的極限，也是她適應並開始撕裂能量網的時間視窗。你們必須在五分鐘內完成取樣操作。”
“如果失敗——”他的目光在幾個表情略顯緊張的追隨者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種停留比正常時間長了一兩秒，讓被凝視者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失敗的代價，你們很清楚。實驗室裡那些尚未完成的“虛空共生體”培育槽，永遠需要新鮮的、富含生命力和適應性的“基質”。我不介意用不合格的素材，去餵養更成功的可能。”
甲板上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海風掠過金屬部件的嗚咽——那種嗚咽是低沉的、像笛子一樣的聲音，在金屬桅杆和繩索之間穿過——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單調聲響，船身的鐵板發出“咚、咚”的、有節奏的撞擊聲。
追隨者們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強化劑盒子，手指觸碰冰涼金屬時輕微地縮了一下——他們都知道科恩口中的“虛空共生體”是什麼。那是用失敗實驗品或違抗命令者的血肉與意識碎片，強行與虛空能量和魔法生物組織融合產生的、沒有自我、只知服從與吞噬的畸形怪物。
那既是科恩“進化實驗”的副產品與“工具”，也是對所有追隨者最首觀、最恐怖的威懾。
“蒼白號”的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那種轟鳴是從船體深處傳上來的，像一臺巨大的機器在運轉，帶著整個船身在微微震動。螺旋槳在水下開始旋轉，浪花在船尾翻起。
它開始朝著深海熱泉區的座標緩緩加速——速度不快，但穩定、持續，像一頭耐心的獵食者正在靠近獵物。
船頭的能量網發射器開始預熱——內部傳來能量積聚的嗡嗡聲，那聲音像高壓電線在放電，持續的、細微的、讓人牙齒髮酸的聲音。頂端的晶碑碎片發出越來越明顯的淡紫色光暈，那光暈在晨霧中顯得格外醒目，像一盞在濃霧中點燃的紫燈。
兩側的次聲波干擾器也進入了待激發狀態——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從第一個到最後一個，像多米諾骨牌被推倒。它們發出一種人耳聽不到的、低頻的、持續的嗡鳴，那嗡鳴穿透海水，向深海傳播。
科恩獨自站在船頭最前端——長袍的下襬在海風中翻卷，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他的左手五指緩緩收攏，握成拳頭——那半透明的、佈滿黑色血管的手指在收緊時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像關節在摩擦。
感受著體內因強化劑而奔湧的力量與躁動——那股力量不是平靜的，而是像野馬一樣在狂奔，在他的血管中衝撞。他能感覺到心臟在加速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把那股灼熱的、暗紫色的能量泵向西肢。
他能“感覺”到——那誘人的、純淨的星塵能量源就在前方，如同黑暗中唯一明亮的燈塔。他的感知在追蹤著那個能量訊號，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眼睛。
“進化”的關鍵鑰匙，彷彿觸手可及。
只要拿到它——他就能驗證維克托大人筆記中最核心的猜想，就能擺脫這具日漸腐朽、與虛空痛苦結合的肉體束縛，邁出成為“新神”的第一步……
沒有人注意到——
在“蒼白號”下層一個隱秘的、被多重符文封鎖的船艙內——那些符文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顏色，畫在艙門的金屬表面上——藏著一臺體積不大、卻結構異常複雜精密的“能量轉化與提純裝置”。
裝置的表面蝕刻滿了與維克托私人手稿中“虛空大規模灌注儀式錨點”高度相似的符文陣列——那些符文的線條是扭曲的、纏繞的、像無數的蛇糾纏在一起。其核心是一個微型的、由抗魔水晶和虛空合金構成的反應釜——那個反應釜是圓球形的、拳頭大小，內部有極細微的、像閃電一樣的能量流在旋轉。
這暗示著——科恩的計劃遠不止“獲取樣本”那麼簡單。他意圖在捕獲西婭後，當場利用她的星塵血液，在這艘船上進行初步的提純與轉化實驗。嘗試製造出理論上能穩定虛空能量、促進“完美融合”的“星塵-虛空進化催化劑”。
這個瘋狂而危險的舉動，不僅暴露了他急不可耐的野心——也為其後他在儀式中因操作這種極不穩定的混合能量而遭到猛烈反噬、加速自我毀滅，埋下了必然的伏筆。
船身在晨霧中緩緩轉向，朝著深海的方向加速。
海面下的暗流在湧動，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在翻身。遠處，潮港的漁船上，老約翰還站在船頭，眯著眼睛望向那道正在遠去的暗灰色輪廓，臉上滿是深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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