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秩序實體”的規則波紋掃過戰場,帶來刺骨寒意與深層恐懼的同時——環形山盆地核心那狂暴的虛空陣圖中迸發出的奇異“星光”波動,彷彿一顆投入沸騰油鍋的水滴,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
那波動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在特意感知,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呼喚”與“共鳴”特性。它不像人類的語言,不像魔法的頻率,更像一種從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刻在能量本身中的“印記”。它被激活了,像一把被插入鎖孔的鑰匙,輕輕轉動。
它並非針對人類或精靈的感知——而是彷彿首接作用於某種更古老、更本源的能量印記——那些印在深海的潮汐中、印在星塵的軌跡中、印在每一滴從西婭傷口中流出的血液中的印記。
最先產生反應的——
並非戰場上的任何一方——而是那高懸於天穹、正瘋狂傾瀉虛空能量的巨大疤痕邊緣。在那粘稠的黑暗瀑布中——極其突兀地——亮起了一點微弱卻執拗的、幽藍色的星芒!
那星芒像一隻在濃霧中眨動的眼睛——只有米粒大小,在無盡的黑色能量中顯得格外刺眼——一閃即逝,快得彷彿錯覺,像一簇被風吹滅的火苗。
但它的存在,卻如同一個訊號——一聲被吹響的哨子——在黑暗的洪流中打開了一道門。
緊接著——
一股無法用常規物理定律解釋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水壓”與“潮汐力”,毫無徵兆地從東方地平線以下、從深邃的海洋最深處,轟然爆發!
那種力量不是“壓力”這種可以測量的東西——而是一種“重量”,一種“存在感”,像有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獸在海底翻了個身,整個星球的地殼都隨之顫動了一瞬。
這股力量並非首接作用於陸地——而是以難以想象的方式,瞬間擾動了整個東部海域首至大陸架邊緣的能量平衡與重力場!那些在海洋中流動了千百年的洋流,像被一隻手猛地攪動,方向翻轉、速度激增、形成前所未有的湍流和漩渦。
然後——
聯軍戰士們——無論是正在前線廝殺,還是在後方維持屏障——都同時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短暫、卻異常清晰的“震動”!
那“震動”不是地震的搖晃——地震是持續的、讓人站不穩的——而是一種像有某種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存在”,在遙遠的海床上,猛地“拍擊”了一下!
那種感覺像有人在你腳下的地板下面,用拳頭狠狠砸了一拳。地板震動了一下,然後恢復平靜。但你知道——那一拳的力量,是整片海洋在揮出。
“那是什麼?!”
一名站在稍高處的精靈巡林客失聲驚呼——他指著東方——手指在微微顫抖。
所有人——
只要還能分神——都下意識地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起初——天空與海平面相接處——只是一條比夜色更深的、不斷蠕動的“黑線”。那條線像地平線上的一道裂痕,在緩緩地、持續地變寬、變高。
但轉瞬之間——那條“線”就以違背常理的速度隆起、拔高、逼近!那種速度不是“波浪”的推進速度——而是像一座山從地平線上升起的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那不是海嘯——因為沒有風暴,海面甚至異常平靜。海嘯之前會有狂風、有暴雨、有氣壓的驟降——但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那條不斷逼近的、沉默的黑線。
那是……“水”!純粹、磅礴、被某種無形偉力強行“搬運”、“塑形”、“加速”而來的、規模難以估量的海水——形成了一道橫亙視野、高達近百米的、沉默的、移動的“水牆”!
或者說——是“能量化的海水之牆”!
潮水是黑色的——因為它承載了深海永恆的黑暗,那些海水從數千米深處被強行抬起,帶著那裡的寒冷和壓迫——但潮水的“表面”,卻流動著無數細碎的、如同破碎星辰般的幽藍色光點。那些光點隨著巨浪的推進明滅閃爍,像一片流淌的、沉默的星河。
它沒有聲音——或者說,它的聲音被更本質的、能量層面的“轟鳴”所掩蓋。那種“轟鳴”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從骨頭裡、從內臟中、從每一個細胞深處感受到的,像一個巨大的、緩慢的、低沉的心臟在跳動。
它就這樣沉默著——卻帶著摧毀一切的絕對力量——朝著環形山盆地的方向,奔湧而來!
沿途的一切——稀疏的丘陵、乾涸的河谷、甚至幾座矮小的、位於路徑邊緣的山峰——在這沉默的浪潮面前,都如同沙堡般被輕易淹沒、推平、吞噬!你甚至看不到“摧毀”的過程——前一秒那些東西還在,後一秒它們就被覆蓋了、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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