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怔,明白她話中表露的含義後,心中升起一絲異樣,極淺極淡,卻固執留在那裡,讓人無法忽視。
“他們都外出了,不在這裡。別殺我,我不會告訴他們的,我發誓,若是我違背承諾,心中升起說出這件事的念頭,我就五雷轟頂,萬劫不覆。”
在中年男子說完的瞬間,他身下所在的那塊地方瞬間一亮,又歸於黑暗,這說明誓言的規則已經開始運轉,不死不滅。
“拿來!”
“什麼?”
“儲物袋。”
“……”
“接著。”熟悉的聲音從右側飄來,懶洋洋的腔調裡帶著淺淺的倦意。謝玉清下意識伸手,一個東西穩穩落在她懷裡。
誒?這是——謝玉清眨了眨眼,一臉困惑,手指來回摩挲,意識到這是少年方才打劫來的儲物袋。她內心有些好笑。
許是這場架打得有些費力,少年吃飯時就這麼坐在椅子上睡著了,還打起了小小的鼾。
謝玉清搖頭,她去屋內拿了條幹淨的薄被,輕輕蓋在他身上。許是已熟悉了凡女的氣息,也或許是認為她無法對自己造成威脅,一向十分謹慎的少年只是微微動了動,仍然沈沈睡著,呼吸平穩。
謝玉清在他身邊站了好一會兒,良久後口中溢位一聲低低地嘆息。
謝玉清不知,她離開後不久,少年就陷入了夢魘,他夢到了自己的仇人,夢到了那刻深入骨髓的痛苦。
“酥酥。”他喜歡這樣叫她,她是他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他的世界裡只有她,因為只有她才能看到自己。
含光並不覺得寂寞,因為他的夥伴是一個話嘮,對,就是“話嘮”,她說這是她之前世界的叫法,用來指話很多的人。但他喜歡她的話嘮,她性子活潑,聲音清脆,就像蒼瀾界曾經消失的神鳥——那種神鳥聲音美妙,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含光,這個點心真好吃,如果你能吃東西就好了,我想讓你嚐嚐。】
【含光,你不要回到劍身好不好,就這樣陪著我,這裡有蛇,我害怕。】
【含光,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你。】
【含光,你來看,這裡的人都好奇怪呀,他們竟然有三隻眼睛,像二郎神,不過沒有二郎神帥......】
【含光,你來救救他,他好可憐啊......】
【含光......】
她運氣很好,摔個跤都能遇到天材地寶,不過含光很是看不上那些東西。靈寶之間有著嚴格的等級,而他在不僅是神器,還是裡面數一數二的。
神劍有靈,天生驕傲,所以內蘊的劍靈性子雖然天真卻也桀驁,並不願意和其他許多的器物共享。
是誰的嗓音如蜜一樣甜,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對天真的劍靈說“它們都認我為主,而你卻是我唯一的朋友”。
又是誰的面容含笑,眼神誠懇,許諾了“永遠不分開”。
彼時的含光還不瞭解人類虛偽和詭詐的天性,他就這麼被說服了,繼續信任她,陪著她,保護她,直到她遇到了命定的那個人,她殘忍地選擇——拋棄了他。
為什麼?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可我明明,明明......
含光不會有答案了,因為劍斷了,劍靈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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