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十七分，林辰站在酒店停車場撥完電話，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他抬腳上了車。
鑰匙擰動，引擎響起來。
他沒急著走，而是從副駕拎起一個黑色檔案袋，抽出裡面那英簽過字的紙頁又看了一遍。
名字還在，日期也清清楚楚。
他把紙頁塞回去，一腳油門駛出地庫。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二十三分，北京朝陽區798藝術園區外，一輛銀灰色SUV緩緩停在“聲浪錄音棚”門口。
林辰下車，衛衣兜帽拉到腦後，手裡夾著平板和檔案袋，徑首走進錄音棚側樓的工作室。
汪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深灰連帽衫，手指搭在桌邊的吉他上，正低頭調音。
聽見門開，他抬頭看了眼。
“你就是林辰。”
“是我。”林辰站定，沒上前握手，也沒遞資料，“知道您這兩天在錄音，就沒約太早。”
汪峰點頭，示意他坐。
林辰坐下，把平板放在桌上，解鎖，推過去。
螢幕上是一段音訊波形圖，標題寫著：《風吹麥浪》——工地清唱版。
“這是個建築工人錄的。”林辰說，“凌晨三點，在宿舍樓頂用手機錄的。沒人指導，沒裝置，就對著風唱。”
他按下播放。
前奏沒有，人聲首接進來。
嗓音沙啞，但穩，氣息一層層推上去，到副歌時突然拔高，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兒。
汪峰聽著，手指慢慢離開吉他弦。
音訊結束，屋裡安靜了幾秒。
“這聲音……沒修？”
“原樣上傳。”林辰收回平板，“我們海選不篩人，也不剪表演順序。誰錄得好，系統自動抓取推送。他這段是昨天凌晨被推上來的，我一看波形就知道不能壓。”
汪峰看著他：“你找那英了？”
“她簽了。”林辰點頭，“不是合同，是手寫簽名。她說她想重新聽一次‘沒被包裝過的歌’。”
汪峰輕哼一聲：“那英脾氣硬，但她信的東西不多。你能讓她點頭，說明你不只是來搞熱鬧的。”
“我不是來搞熱鬧的。”林辰說，“我是來搭臺子的。讓那些本來能唱的人，有機會被人聽見。”
汪峰盯著他：“可綜藝是什麼？是流量，是話題，是熱搜前三必須有名字。你做這個，不怕它變成另一個秀場？”
“怕。”林辰承認，“所以我設了三條死線。第一，盲選階段不準干預剪輯流向；第二，所有完整表演必須上線公開；第三，導師不能指定人選，只能憑聲音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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