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熬夜？”
“偶爾。”
母親在後面插話：“你現在名氣大了，更要注意身體。別以為沒人管你，就可以胡來。”
林辰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笑了。
到了西湖，他沒走常規景點。繞過斷橋，找了個小碼頭坐遊船。船不大，能坐六個人，他們仨佔一邊。水波輕輕晃，岸邊柳枝垂下來掃過水麵。
中午他在船上安排了飯。
不是什麼高檔菜，清蒸魚、炒青菜、一碗湯。但桌角擺了束花，旁邊是個投影儀。
“來，看個東西。”
他點開檔案。
畫面先是黑白老照片：父親年輕時在廠裡當技術員，戴著安全帽站在機器旁；母親在供銷社櫃檯後算賬，扎著兩條辮子。接著是後來的合影：他上小學領獎狀，一家人擠在沙發上；他高考那天，父母在校門口站著等，手裡拎著保溫桶。
最後是今年春節那頓飯，他起身要走，母親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沒留住。
片子不長，三分鐘。
放完沒人說話。
母親低頭擦眼角，父親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以後多回來。”父親說。
“嗯。”
“別總想著拼。”
“知道了。”
傍晚返程，車開上高速時天己全黑。
林辰坐在後排，看著前排兩個人。父親靠在椅背上，嘴裡哼著一段老歌，調都不太準。母親頭歪在他肩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窗外夜色流淌，路燈一盞接一盞劃過車窗。
他沒開音樂，也沒碰手機。
回到家沒洗澡，首接進了書房。
檯燈亮著，他抽出一本硬殼筆記本，翻開空白頁。
筆尖停了幾秒，落下一行字：
以前總怕落後，現在才懂，有些路，走得再快，若沒人等你，也不算到達。
寫完他合上本子，放在抽屜最裡面。
站起來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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