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天剛亮。
窗外是新加坡濱海灣的晨景，樓群在霧氣裡露出尖頂，遠處輪船拉響低沉的汽笛。他沒開燈，只借著外面透進來的灰白光亮看著手機螢幕。推特趨勢榜日本區己經掉出前五十，但“#中國綜藝”這個話題還在幾個小眾論壇持續發酵。有個影片被轉到了Reddit，標題寫著《我老婆以為我在看搞笑節目，結果她先笑瘋了》。
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起身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照得地板發亮。昨晚睡得不錯，腦子很清。他知道，那些自發傳播的熱度己經過了峰值，再等下去，只會慢慢冷卻。民間能傳一時，但要真正走出去，得有人站出來說話。
他撥通助理電話：“今天會議提前到九點，我要先講。”
十分鐘後，團隊在會議室集合。投影儀連上電腦，PPT首頁寫著“全球巡講計劃——第一站：新加坡”。底下坐著六個人，都是公司骨幹，有做內容的，有管運營的，還有法務代表。
林辰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筆。“我們之前不主動推，是因為想看看內容本身能不能活下來。”他說，“現在答案有了。日本那邊不是靠宣傳，是觀眾自己找來看的。說明我們的東西，別人能聽懂。”
他頓了頓，走到投影幕布邊，放大一張資料圖。“過去七十二小時，東南亞地區的訪問量漲了八倍。馬來西亞、泰國、印尼都有零星討論。新加坡華語基礎好，又是國際樞紐，最適合當第一站。”
有人問：“那講什麼？”
“不講虛的。”林辰說，“就講我們怎麼設計一個遊戲環節，怎麼測試十次才定型，怎麼讓嘉賓自然反應而不是念稿子。讓他們知道，綜藝不是堆明星，是搭結構。”
會議開了西十分鐘，定了行程、物料和現場流程。散會後，助理遞來一份名單，是今天到場的本地製作人和媒體代表。林辰掃了一眼，圈出三個名字：“這幾個以前做過本土真人秀，提問可能會刁一點，準備些案例應對。”
中午，他們抵達會場。
這是新加坡最大的會展中心之一，千人禮堂坐滿了人。前排大多是穿襯衫的職業人士，後排有不少年輕人，揹著雙肩包，手裡拿著筆記本。門口立著展板，印著辰星傳媒的LOGO和一行字：“從內容出發，向世界表達”。
林辰在後臺喝了口水，沒化妝，也沒換西裝，就一件黑色衛衣配牛仔褲。他對攝像組說：“別拍我緊張的樣子，開場首接切畫面。”
三點整，燈光調暗，主持人上臺介紹。
他念完背景，全場鼓掌。林辰走上臺，腳步不快，站定後先環視一圈。
“大家好，我是林辰。”聲音不大，但清晰，“很多人第一次聽說辰星傳媒，是從《王牌對王牌》開始的。我知道有些人覺得，這節目熱鬧歸熱鬧，靠的是明星多。”
臺下安靜下來。
“我想說，明星只是演員，真正撐起節目的，是背後的機制。”他揮手示意播放PPT，“比如一期‘年代秀’，表面看是懷舊，實際上我們拆成了三層：第一層情懷共鳴，第二層競技對抗，第三層即興發揮。每一層都有設計節點。”
大螢幕切換成流程圖，展示如何透過任務引導嘉賓暴露真實性格。
“你們看到沈騰耍寶，其實那是我們在第二環節故意留了個漏洞讓他鑽。”林辰指著圖表，“如果沒人發現，節目就平了；有人發現並利用，笑點就有了。這不是偶然，是我們設的陷阱。”
臺下有人低頭記筆記。
他又放了一段跑男指壓板接力的幕後花絮。“這個環節上線前，我們找了二十個素人測試了十輪。第一輪所有人都喊疼，沒人願意繼續。後來調整了顆粒高度、間距、時長限制，才變成現在的樣子。綜藝不是靈感一閃，是一步步試出來的。”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舉手。
林辰點頭：“您說。”
“你們依賴中國市場的大投入和頂級藝人資源，這種模式在小市場根本複製不了。請問，這對其他地區有什麼參考價值？”
語氣不算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