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朱朝,能動用九聲哀鐘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控制了朝局數十年、把新帝當成傀儡、剛才還發了密旨要弄死陸尋野的——太上皇。
在這一刻,無預兆地,駕崩了。
“統領!統領!皇宮大印!新帝御筆親封的急遞!”
廢墟外面,一個黑冰臺的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封沾滿了汗水的密信,甚至顧不得周圍全是城防營的刀槍,一頭跪倒在陸尋野面前。
陸尋野一把扯過密信,藉著天邊剛剛亮起的一抹魚腹白,掃了一眼。
新帝朱子明已經徹底接管了三大營,太上皇暴斃,舊黨一脈在一瞬間樹倒猢猻散。這信上的內容在陸尋野預料之中,可密信最後用硃砂寫著的一行小字,卻讓這位剛轟碎了神仙的護國公,渾身汗毛在一瞬間紮了起來。
【密報:太上皇暴斃前一刻,急召見一女子。其人來歷成謎,身著素裙,面上......覆一頂薄紗。】
陸尋野死死盯著“薄紗”兩個字,腦子裡突然炸開。
那個在金陵薛府門口,拿著“警”字白玉牌的妖女。
她沒在太虛幻境,她居然在皇宮裡!
陸尋野猛地抬頭看向那座在晨曦中巍峨聳立的紫禁城。那皇宮的金瓦上,此刻正有一縷極其細微、常人根本看不見的淡紫色煙霧,正如同毒蛇一般,緩緩向著天空攀爬。
太上皇的死,根本不是什麼陽壽盡了。
這是一個更大的、連新帝朱子明都被算計進去的,絕戶毒計。
陳泰下馬的時候,膝蓋甲冑砸在碎石堆裡,發出一聲挺沉悶的動靜。
這老小子面如死灰,手裡原本攥得死緊的那道明黃密旨掉在泥水裡,瞬間就被染黑了一大片。他知道,完了。九聲哀鍾一響,在這京城裡,太上皇放的屁就不再是免死金牌,而是催命的閻王帖。
“解甲......繳械。”
陳泰啞著嗓子吼了一句。他身後那三千城防營的兵,一個個活像霜打的茄子,稀裡糊塗地把手裡平舉了半天的強弩撂在了地上。
陸尋野冷眼看著這幫人,右手依舊指著那封沾了黑冰臺密探汗水的信。那信紙的一角被他捏得起了褶子。他腦子裡這會兒還在瘋狂轉圈——那薄紗妖女把太上皇弄死在龍床上,到底是為了脫身,還是......嘖,算了,死老頭子死了倒省事。
【叮!恭喜宿主,由於太上皇駕崩,京城舊黨勢力契合度跌至0%,新帝朱子明已徹底掌控全面皇權。】
【宿主‘護國公’身份完成終極固化,不可動搖。】
【天工院基建上限已解鎖:允許宿主在姑蘇、京城同時建造二級工業要塞。】
系統的動靜這會兒倒顯得挺輕快,活像個領了年終獎的賬房先生。
陸尋野吐出一口帶著硝煙味的黏痰,手一鬆,那塊純金的護國公大印沉甸甸地落回衣兜裡。他隔著衣服拍了拍那硬邦邦的玩意兒,心裡半點沒覺得輕鬆。要塞?造!不僅要造,還得把姑蘇一號爐的鋼管子全運到京城來,不然天曉得那薄紗老孃們哪天又在皇宮裡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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