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上門的買賣
正月十五，元宵節。
安平縣供銷社二樓的走廊比往常冷清了許多，主任室的門上貼著一張封條。
另一間辦公室門上的白鐵皮牌子被人搓掉舊字，重新寫上了副主任室。
屋裡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打扮很樸素，一件藍布中山裝，袖口還打著兩塊補丁。
這人叫王建設，原來是供銷社的副主任。
劉德全在的時候，他管的是倉庫和後勤，存在感比門口的腳踏車棚強不了多少。
現在劉德全進了紀檢組的辦公室。
縣裡的紅標頭檔案讓王建設暫時主持供銷社的日常工作。
王建設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放著一堆賬本和檔案，眉頭擰成疙瘩。
門被敲了三下。
一個穿藍工裝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兩隻手在圍裙上搓著。
這是生鮮攤位的售貨員趙翠蘭，在供銷社幹了八年。
“王主任，這個月的工資…”
王建設抬起頭，嘆了口氣。
“翠蘭你先坐，工資的事我正在想辦法。”
趙翠蘭在椅子上坐下來，屁股只捱了半邊。
“王主任，不是我催您，我家老李在礦上傷了腰，孩子還在唸書，這個月要是再不發工資，我們家連麵粉都買不起了…”
王建設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也看見了，劉德全那個事一齣，公賬上多了一千五百塊的窟窿，上面要審計，所有支出全凍結了，我現在連買掃把的錢都批不出來。”
趙翠蘭咬了咬嘴唇。
“那生鮮攤位怎麼辦？”
“裡面的凍櫃壞了兩個月了，案板上的肉都發黑了，來買肉的顧客看一眼就走，根本賣不出去東西。”
王建設站起來走到窗戶前，看著樓下供銷社大門口稀稀拉拉的行人。
“我正在找人接手那個攤位，可你也知道，劉德全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碰供銷社的攤子？”
他轉過身。
“上午我給食品廠的孫廠長打了電話，人家一聽是生鮮攤位，當場就掛了。”
趙翠蘭的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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