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淵接過那團碎紙看了一眼，幾張被揉爛的一毛兩毛的票子，加在一起不到一塊錢。
他把碎紙放在石桌上，蹲到宋來福面前。
“來福，你看清那幾個人長什麼樣了嗎？”
宋來福吸了一口氣，疼得直抽。
“領頭的是個光頭，胳膊上紋著條蛇，旁邊的人都叫他虎子哥。”
他抬起腫得變形的左眼，“他們說，安平縣所有的生鮮和熟食，歸城南臺球廳的刀哥管。”
宋來福嚥了一口唾沫。
“要是再敢去黑市賣東西，見一次打一次，打到認慫為止。”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孫大壯把手裡的柴刀往地上一摔，“他媽的，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
宋二虎也從井臺旁邊站了起來，臉色難看。
正屋的簾子被掀開。
宋鐵軍大步走出來，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宋來福，眼睛頓時紅了。
“誰幹的？”
宋三叔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宋鐵軍的旱菸杆掉在了地上，他轉身就往正屋走。
“爹你幹什麼？”
宋清婉追了兩步。
“拿獵槍，我跟他們拼了！”
院牆外面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一圈人。
馬有根和張六斤聽見動靜也跑了過來，看見宋來福的慘樣，兩個人同時扭頭往自己家的方向跑。
“我去拿鐵鍬！”
“等我，我也去！”
幾個村裡的青年也跟著嚷嚷起來。
“長淵哥，帶上我們，我們一起砍死那幫龜孫的！”
“對，他們打咱們靠山屯的人，就是不給宋村長面子！”
喊打喊殺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
陸長淵站在人群中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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