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長淵，供銷社是國營的，你一個農村戶口，就算他們願意把攤位給你，手續怎麼辦？營業執照怎麼辦？介紹信呢？”
陸長淵看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橘紅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
“手續的事我有辦法，你別操心這個。”
宋清婉把賬本合上，兩隻手捧在胸前。
“那我操心什麼？”
“操心怎麼把咱們的滷味從七十斤一天做到兩百斤一天。”
宋清婉愣了一下，“咱們現在四個人加上三叔連軸轉，一天七十斤都忙不過來，上哪兒弄兩百斤的量？”
陸長淵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去，兩隻手按在她的膝蓋上。
“拿下供銷社的攤位之後，咱們賣的就不光是滷味了。”
“生鮮，滷味，再加上給縣城飯館的批發供貨，三條線一起走。”
“刀哥的人負責鋪開東關和北街的黑市零售，大壯他們負責供銷社攤位的日常出貨，宋三叔負責周邊幾個村子的生豬收購。”
“你，負責總賬。”
宋清婉低頭看著他擱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手指上還沾著磨刀石的粉末。
“你這算盤打得倒是響。”
“我媳婦手裡那把算盤更響。”
宋清婉抿著嘴唇忍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她伸手把他手指上的石粉拂掉，指尖在他掌心蹭了蹭。
“陸長淵，你是不是從來沒怕過什麼事？”
“怕過。”
“怕什麼？”
陸長淵看著她的眼睛。
“怕那天晚上從城南迴來的時候，你沒在灶房等我。”
宋清婉的睫毛顫了一下，眼眶慢慢泛了紅。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賬本里，悶悶地說了一句。
“我說了，湯不幹，人不走。”
鐵鍋裡的滷湯翻著泡，香味從鍋蓋的縫隙裡鑽出來，飄過灶房，飄過院子，飄到院牆外面的山路上。
趙秀芝從正屋出來，站在院子裡吸了吸鼻子。
“婉丫頭，鍋裡的湯是不是該加把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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