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貴臉上有些不自在，趕緊賠笑。
“昨天來問規矩的，今天正經賣豬來了。”
“陸掌櫃放心，俺這頭豬乾乾淨淨。”
檢疫員蹲下去看了一圈，又站起來。
“沒問題。”
陸長淵走過去看了看豬耳根和後腿，點了點頭。
“過。”
秤桿一撥，宋清婉報數。
“毛重一百九十八斤，九十九塊。”
孫長貴接過錢，數了三遍才敢揣起來，走的時候腳步都有些飄。
後頭幾頭也一頭接一頭過檢疫欄。
宋清婉的筆在賬本上飛快劃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不光是來賣豬的，連靠山屯本村的婦女和老人都站在外圈看熱鬧。
一個背柴的老漢蹲在牆根下，跟旁邊的人嘀咕。
“你看看人家這規矩，一頭一頭驗，一筆一筆記，錢當場給，字當場籤。”
旁邊那人點頭。
“這才叫正經買賣，不像那些倒豬的，秤上做手腳，錢還拖半年。”
宋鐵軍聽見這話，嘴角動了動，煙桿往腰後一別，揹著手站得更直了些。
第五頭豬進欄的時候，太陽已經從山尖上露了半個頭。
排在後面的人不耐煩了，有人開始往前探。
“陸掌櫃，能不能快點？俺這豬在雪地裡站半天了。”
陸長淵沒回頭。
“快不了，檢疫不過，什麼都白搭。”
那人嘟囔了一句，被宋鐵軍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第六頭豬剛過完秤，宋清婉正低頭寫金額，棚口外頭突然擠進來一個人。
那人牽著一頭豬，戴著一頂灰撲撲的棉帽，帽簷遮住半張臉，身上的棉襖沾滿泥點子。
豬不大，毛色發灰，走路的時候後腿比前腿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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