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則頭也沒抬,繼續修剪著一盆新買的蘭花。
彷彿死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又過了一段時間,醫院打來電話,說爺爺病危,讓我們去做最後的準備。
我們趕到病房時,爺爺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
奶奶趴在床邊,哭得幾乎暈厥。
看到我們,她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掙扎著爬過來,想抱我爸的腿。
我爸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我媽看著病床上那個奄奄一息瘦到脫相的老人,那個偏心了一輩子,把他們一家當成墊腳石和血包的老人。
心中再不忍,可以想到從前他們是怎麼對自己的,心中的怒火便難以平息。
爺爺還是沒能挺過去。
直到死,他最疼愛的大兒子和孫子,都沒有再出現過。
辦完爺爺的後事,我去了一趟鎮上的養老院。
我把奶奶送到了這裡,預付了最低標準的費用。
餓不死,但也別想過得多舒坦。
在她被護工推進房間前,我看著她那張佈滿淚痕和絕望的臉,平靜地開口。
“你選的,是你親手把你最愛的兒子和孫子,送上了絕路。”
“這就是你溺愛他們的代價。”
“剩下的日子,你就在這裡,一個人,慢慢贖罪吧。”
我沒再看她崩潰的表情,轉身離開。
後來,我帶爸媽回了市區,用這些年攢下的錢付了房子首付還買了一輛代步車。
爸媽想去哪,我一腳油門就能帶他們去,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回城那天,車子開上高速,冬日的暖陽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
我媽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村莊輪廓,輕輕吐出一口氣。
我爸握住她的手,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的笑容。
車內的暖風開得很足,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們一家人,終於擺脫了那群吸血的螞蝗。
前方等著我們的,是嶄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