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裝模作樣給誰看
“今日傍晚,喬世子親自來接的,帶了不少護衛。老夫人和國公爺都知道這件事,世子妃走之前去過壽安堂,跟老夫人當面說了。”
顧溫羨站在暮色裡,夜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吹動他衣袍的下襬。
“她走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周管家低著頭:“沒有。世子妃只帶了隨身的衣物和兩個下人,旁的什麼都沒帶。”
顧溫羨收回目光,望著那扇緊閉的正屋門,許久沒有動。
與此同時,文清的院子裡,翠屏正快步穿過廊下,在正屋門口停下腳步:“姑娘,世子回來了。他方才......去了東跨院。”
屋裡沉默了一瞬。
片刻後門被從裡面拉開,文清站在門內,面色還算平靜,“他進去了?”
“沒有。周管家在院門口遇見他,說了世子妃回寧王府的事,世子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往書房那邊去了。”
文清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她慢慢鬆開攥著門框的手,退後半步。
翠屏不敢多說什麼,垂手站在門口。文清在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屋裡,走到桌邊,伸手端起茶盞,片刻後,她猛地將茶盞摜在地上。
文清站在滿地的碎瓷中,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紅得幾乎要滴下血來。
翠屏被那一聲脆響嚇得渾身一顫,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姑娘......您別動氣,世子他剛回來,許是還沒緩過神來......”
“緩神?”文清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發顫,“他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東跨院,他連衣裳都沒換,連書房都沒回,徑直就往那邊走。”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說到最後一句時幾乎已經失了平日的溫婉。
她轉過身,背對著翠屏,雙手撐著桌沿。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有文清急促的呼吸聲。
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我才是他心裡該有的人,我才是他醒來之後第一個看見的人,我才是那個陪著他的人。她走了,她自願走了,他為什麼還要惦記她?”
翠屏站在門口,不敢答話,也不敢動。
文清的手慢慢鬆開了桌沿,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面色已經恢復了七八分平靜,只有眼眶還殘留著一圈未褪的紅痕:“把碎瓷收拾了,再去打盆熱水來,我要梳洗。”
翠屏連忙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水收拾乾淨,又小跑著去打了一盆熱水進來,放在盆架上,便垂手退到了門外。
書房裡的燈只點了一盞,顧溫羨坐在書案後面,沒有換衣裳,光落在自己沾著灰塵的靴面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周管家說的“世子妃走之前,沒有留下什麼話。”
沒有留下什麼話。
她等了兩個月,替他擋了那麼多人,替他撐住了那座搖搖欲墜的宅子,然後在他去青石鎮尋訪舊日記憶的時候,安安靜靜地走了。
他對守在門口的蒼鳶說:“去把東跨院伺候過她的人都叫來。”
蒼鳶轉身快步去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幾個平日負責灑掃的粗使丫鬟,便被帶到了書房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