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丫鬟齊齊行了一禮,“世子,您叫奴婢們來,有什麼吩咐?”
顧溫羨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她走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
“世子妃還讓奴婢轉告您......她說,她和您之間的事,您想不起來也沒關係,她說您不必為了那份記憶去勉強自己。”
顧溫羨愣在原地。
丫鬟轉述的那句話像一根極細的銀針,扎進他心裡某個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角落。
他讓她們走了。
幾個丫鬟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禮,轉身便快步退出了書房,腳步聲沿著遊廊漸漸遠了。
顧溫羨獨自坐在書案後面,面前那盞燭火安靜地燃著。
他忽然想起在青石鎮劉嬸說的那些話,她說玥寧那丫頭心裡有別人了,所以陸公子再怎麼對她好,她都不肯讓他進屋。
如今他知道了,那個別人是他。可她等了他那麼久,他一直沒有來,她終於不等了。
她走得乾乾淨淨,連一句抱怨都沒有留給他。
翌日清晨,天色才剛矇矇亮,顧承安便來了。
他走到書房門口時,顧溫羨還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卷書,卻沒有在看。
顧承安抬手叩了兩下門,不等裡面應答便推門走了進去。
顧溫羨抬起頭,看見是他,面色沒什麼變化:“二弟,這麼早。”
顧承安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彎了一下:“大哥昨夜回府之後興師動眾地把東跨院伺候過的人全叫去問話了。”
顧溫羨靠在椅背裡:“你一大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當然不是。”顧承安搖了搖頭,端起自己帶來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我是來恭喜大哥的。”
“恭喜什麼?”
“恭喜大哥終於把正妻氣走了。”顧承安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大嫂懷著兩個孩子,一個人在府裡撐了那麼久,大哥醒了之後一眼都沒去看過她,反倒是在文夫人那邊歇了一夜,如今她走了,大哥倒是急了,又是去青石鎮,又是連夜問話,可人已經走了,這些事做給誰看呢?”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顧溫羨看著顧承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忽然也彎了一下嘴角。
“二弟說得對,人已經走了,我做什麼都晚了,可我至少還知道著急。二弟呢?你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不要我找人替你張羅張羅?”
顧承安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大哥倒是會戳人痛處。”
顧溫羨放下茶盞,靠在椅背裡:“彼此彼此,二弟大清早跑來我的書房,不也是為了戳我的痛處嗎?”
兩人隔著書案對視了片刻,顧承安率先移開目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既然大哥這麼說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大哥好好養著吧,別再去青石鎮了,去了也白去,人已經不在了,你追不回來的。”
他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