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過城南,順道買了些栗子和桂花糕,想著你也許想吃,就送過來了。”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解開油紙包的繫繩,桂花糕的甜香立刻在院子裡散開來,“這家鋪子的桂花糕是剛蒸出來的,跟別家不一樣,我聞著比醉仙樓那家的好。”
沈玥寧看了他片刻,沒有戳破他,只是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拈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體鬆軟,桂花清甜,確實是剛出鍋的。
顧溫羨站在她身旁,見她咬了一口之後沒有放下,嘴角那根繃著的弦才悄悄鬆了幾分:“你若喜歡,我每日都可以去買。”
他垂下眼:“我想把這些日子我錯過的事,一件一件地補上。可能補不齊,但我想試試。”
沈玥寧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鬆開,低下頭又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吃著。
顧溫羨沒有催她,就那麼坐在對面,日光穿過葡萄架在他肩頭鋪開一層細碎的光斑。
他坐了約莫兩刻鐘,等沈玥寧吃的差不多了,又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子,推到她面前。
沈玥寧低頭看了一眼:“這是什麼?”
“你開啟看看。”
沈玥寧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那隻木匣。
匣子不大,木質溫潤,觸手光滑,大約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她揭開蓋子,裡面躺著一對小小的銀鐲子,樣式極簡,沒有太多繁複的紋飾,只在鐲身內側刻了兩個極小的字。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兩個字的筆畫,是她名字裡的寧字。
“我前幾日讓人打的。”顧溫羨的聲音不高不低,“想著孩子出生之後總要戴些什麼。你若覺得不好看,我再拿去改。”
沈玥寧低頭看了那隻銀鐲很久。日光從葡萄架縫隙間漏下來,落在銀鐲溫潤的表面,那兩個字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將蓋子合上,把木匣放在膝上:“我知道了。”
顧溫羨沒有多留。
他見沈玥寧收了那匣子銀鐲,心裡那一角懸著的地方像是落了地,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處久坐。
皇上交辦的幾樁差事壓在手邊,周管家今早才遞了厚厚一疊卷宗進來,府裡還有一堆賬目要過目,他耽擱不起一整日。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又看了沈玥寧一眼:“那我先回去了,明日......明日我再來看你。”
沈玥寧正低頭將那匣子銀鐲擱在膝上的方帕裡,聞言沒有抬眼,只輕輕應了一聲:“嗯。”
顧溫羨便不再多話,轉身往院門口走。
走到門檻處時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間,日光將她鬢角那幾縷碎髮染成淺淡的金色,她端坐在廊下,手裡攥著那隻木匣,沒有抬頭看他。
他收回目光,抬腳跨過門檻,沿著遊廊快步往外走。蒼鳶在側門處牽著馬等他,見他出來,翻身將韁繩遞過去:“主上,周管家方才讓人來傳話,說國公爺請您午後去一趟正院,有戶部送來的幾件文書要過目。”
顧溫羨接過韁繩翻身上馬:“知道了。”
他勒轉馬頭,沿著長街往齊國公府的方向馳去,蒼鳶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街巷,馬蹄聲在秋日午後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