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清白
“有事？”沈玥寧沒抬頭，針尖穿過綢面，動作又穩又利落。
“趙元珩遞訊息來，周敬安進京了。”
沈玥寧的針停了一下，又繼續紮下去：“什麼時候到？”
沈玥寧抬頭看著他顧溫羨：“你打算怎麼辦？”
“先去見見他，與其等他先出招，不如我先去摸摸底。”
沈玥寧點點頭，沒再追問。
第二天一早，帶著夜梟從齊國公府後巷出了門。
周敬安住在城南一處老宅，是他早年在京城置下顧溫羨在巷口站了會兒，走過去，抬手叩了叩門環。
門從裡面拉開一條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僕探出半邊身子：“公子找誰？”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齊國公府顧溫羨，求見周老大人。”
老僕大概認出了這個名字，側身讓開：“公子稍等，老奴這就去通報。”
門又合上，很快老僕出來，把門開大些，彎腰引路：“公子裡面請，老爺在書房等著。”
顧溫羨跟著他穿過前院，書房門虛掩著，顧溫羨抬手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書案後坐著一個頭發全白的老者，他手裡捏著一卷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了顧溫羨一眼，放下書慢慢站起來。
“顧世子，不對，如今該叫國公了。”周敬安聲音有點沙啞，“老夫聽說你接了你父親的爵位，還沒道賀。”
顧溫羨在客位坐下：“周老大人不用客氣，晚輩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請教。”
“國公爺想問什麼？”
“當年宮變，有一封軍報被壓下了。”顧溫羨聲音不高，“那封軍報本該在宮變前兩天送到兵部，卻被人攔在半路。晚輩查了很久，查到當年經手的人裡，有您。”
周敬安沉默片刻，看著顧溫羨：“你說得對，那封軍報確實經過老夫的手。”
“老夫那年剛升兵部侍郎，根基不穩。肅親王找上門，說有一件事要老夫幫忙，事成之後，兵部尚書的位子就是老夫的。那時老夫四十五歲，在兵部熬了快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侍郎，再往上一步就是尚書。那一步，老夫走不動。”
“肅親王讓老夫壓一封軍報，說那軍報無關緊要，只是些尋常邊關軍務。老夫信了，把軍報扣了兩天。宮變之後，老夫才知道那封軍報裡寫的是什麼。可已經晚了。”
“後來老夫稱病請辭，回鄉養老。”周敬安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顧溫羨，“這些年老夫一直在想，要是當年沒壓那封軍報，宮變或許就不會發生，長公主或許就不會死。”
顧溫羨手指在膝蓋上緊了緊，開口時聲音還是穩的：“那您這次進京，是為了什麼？”
周敬安沉默了一會兒：“有人給老夫遞信，說當年的事還有人記著，說肅親王雖然倒了，但長公主的死因還沒查清。老夫這次來，不也正是你們想看到的嗎？”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從書案一頭移到了另一頭。
顧溫羨站起來，朝周敬安微微頷首：“周老大人，晚輩還有件事想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