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羨沉默了一會兒:“他鋪子裡那個夥計,你認清了沒有?”
“認清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瘦高個兒,左邊眉角有道疤。”
“明天你再去一趟,不用進鋪子,就在街對面找個茶攤坐著,看那個眉角有疤的什麼時候出門,往哪兒去。他要是出了城,你跟一段,看看他去哪兒。”
蒼鳶應聲退了出去。
接下來兩天,蒼鳶帶著人輪班盯著永昌號。邱世安的日子很有規律,清早開門在櫃上站半個時辰,午後回後院歇著,傍晚再出來看一遍賬目。鋪子裡那個夥計,就是眉角有疤的阿六,每隔一天會騎著騾子出城一趟,往城北方向去,差不多兩個時辰後回來,騾背上馱著兩隻捆得結結實實的麻袋,大概是去城外哪個地方取的貨。
第三天夜裡,顧溫羨坐在客棧窗邊,把蒼鳶這幾天記下來的東西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明天我去一趟。”顧溫羨把茶包摺好放在桌上,“我去鋪子裡坐坐,你跟外頭盯著。”
蒼鳶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顧溫羨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著,做出一副走商的模樣,推開了永昌號的大門。
櫃上的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客官,買茶還是看茶?”
“看看。聽說涼州這邊永昌號的茶不錯,想進來認認門。”
顧溫羨在鋪子裡轉了轉,正打算再往櫃檯裡側走一步,後堂的布簾子從裡面掀開了。
邱世安從後堂走出來,朝顧溫羨微微頷首:“客官隨便看,有合意的讓夥計給你包上。”
顧溫羨朝他拱了拱手:“老闆客氣,我先看看,回頭再來。”
顧溫羨在街對面站了片刻,偏過頭,朝蹲在茶攤後面的蒼鳶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沿著長街慢慢走回了客棧。
顧溫羨在客棧裡把這幾天的訊息又捋了一遍,心裡大概有數了。
他站在窗前,拿炭筆在廢紙上點了幾個點,連成一條線,這條線一斷,涼州往北的聯絡就全癱了。
“蒼鳶。”
蒼鳶從門外進來:“主上。”
“明天阿六再出城,你帶人跟上去,等他回來走到半路,攔下來,人帶回來,貨留下,別弄出動靜。”
蒼鳶應了聲,轉身出去。
第二天,蒼鳶就帶兩個弟兄出了城,蹲在阿六必經的官道旁邊土坡後頭。
日頭快到頭頂,阿六騎著騾子從遠處過來,蒼鳶等他走過去差不多一里地,才帶人從土坡後翻出來,遠遠跟著。
走到半路,蒼鳶從路邊胡楊林出來把人攔住,阿六還沒叫出聲,就被後頭跟上來的兩個人一左一右扣住胳膊。
阿六被按在地上,臉貼著土,嘴裡還含糊喊:“你們什麼人!”
蒼鳶沒理他,把人拎起來,堵嘴矇眼,往肩上一扛,帶著貨原路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