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它沒有任何預兆地猛地轉身，尾鰭在水中爆發出強大的推力，整個身體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射入了黑暗之中。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探照燈光束的範圍之外，連水流擾動都很快平息下來，彷彿它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陳遠一個人呆坐在駕駛艙內，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不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黑暗水域，然後緩緩吐出一句話：“它......跑了？為什麼？我說錯什麼了嗎？”
直播間內的彈幕在此刻終於從凝固中甦醒過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鋪天蓋地地席捲了整個螢幕：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是人魚！！！”
“我看到了！！！活的！！！人魚！！！”
“亞特蘭蒂斯人！！！真的存在！！！”
“等等！它剛才的表情變化你們看到了嗎？它一開始是驚訝，然後變成了恐懼！”
“它怕我們？為什麼？”
“遠哥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說錯話了？”
“它看我們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可怕的東西......”
“該不會是人類以前對亞特蘭蒂斯做過什麼吧？”
“或者是它們曾經被人類傷害過？所以才會這麼害怕？”
“遠哥你快想想辦法啊！它跑了！我們的線索也斷了！甚至回去後會讓整個亞特蘭蒂斯都躲起來不讓人找到了！”
陳遠看著彈幕中紛亂的猜測和議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重新回憶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那句亞特蘭蒂斯語。
“你好，亞特蘭蒂斯人，我是來自於陸地的人類，我沒有惡意！”
語法應該沒有錯誤，詞彙也用得準確，問題不應該出在語言表達上。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
是“人類”這個詞觸發了它的恐懼？
還是“陸地”這個詞讓它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記憶？
又或者，在亞特蘭蒂斯的文化中，人類本身就是一個被禁忌的話題？
陳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操縱手柄的邊緣，目光緊鎖著那片人魚消失的黑暗水域，心中湧起一股新的疑問和探索欲：“看來，人類和亞特蘭蒂斯之間，似乎有一段我不知道的歷史。”
陳遠沒有啟動推進器，蛟龍號靜靜地懸浮在黑暗的海水中，只有儀表盤上的微光和探照燈的兩道光束打破了這片永恆的寂靜。
他的目光緊鎖著那片人魚消失的水域，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短短幾十秒內發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