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活是洗衣服。陳秋菊端個紅色塑膠大盆，裡面堆著王德貴，寶根和她自己的衣服，領著米瑤往河邊走。
“學著點，”陳秋菊說，“以後這都是你的事。”
河在出門東邊，走一刻鐘。岸邊有塊大青石，被磨得光滑，住在鎮子邊上的很多女人都蹲那兒洗。今天沒人，大概是時間臨近晌午，許多人己經回去準備做飯了。
陳秋菊把盆往石頭上一放，自己先蹲下，拿起一件寶根的褂子：“看好了。先浸水，打肥皂，搓，用木棒多捶打幾遍，勁兒大了衣服會破，勁兒小不下灰，看一遍衣服洗的差不多了就漂乾淨，擰乾。”
她演示了一遍，然後把褂子扔回盆裡：“你來。”
米瑤蹲在青石邊緣，水拔涼拔涼的。她拿起一條褲子，學著搓。
“用勁，”陳秋菊站在旁邊，“沒吃飯啊？”
米瑤覺得好笑，可不是沒吃飯嗎，不單今天早飯沒有吃，昨天你們全家吃晚飯的時候，好像也把我忘了。要不是剛進屋偷偷放進嘴裡一塊空間巧克力，估計自己都能暈倒給你看。
米瑤加勁。手腕上的青紫加上冷水一浸，疼得鑽心。她咬著牙，不吭聲。
陳秋菊看了一會兒，大概感覺己經上手了，就往上游走，找剛來的人去聊天去了。
“我一會就回來，”她頭也不回，“你好好洗，有事叫我。”
米瑤看著她走遠，她停了手。
河水嘩嘩流，太陽照在水面上，晃得人眼花。她看不出水深，但水流很。
她突然想起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看過的電影，一個人想擺脫追殺，跳進了河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其實他利用一根蘆葦管呼吸，躲在了水底，等追殺的人走了再出來。
她雖然不會游泳。但她有空間。
如果她“掉”進河裡，就打算在掉下去的瞬間躲進空間（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他還是很惜命的。
她深吸一口氣，在觀察觀察。
河五六米寬，對岸是蘆葦，黃綠黃綠的，風一吹倒成一片。上游，陳秋菊還在說話。下游，河道拐彎，被灌木叢擋住了。
如果她“掉”進河裡，陳秋菊會喊人，會沿著河找。如果她在空間裡待著，等陳秋菊走了再出來······
不行。空間就在她進入的地方。出來還是河裡。萬一陳秋菊沒走呢？萬一有人呢？
她蹲在石頭上，把寶根的衣服從河裡撈出來，又放回去。肥皂沫子在陽光下冒著彩色的光。
她反覆琢磨，不停的想，不知不覺就把王家一家子的衣服都洗完了。
盆裡只剩一盆肥皂水，上面飄著白沫。
她端著盆，吃力地站起來。
深吸一口氣······
“西丫！”
米瑤手一抖，盆差點翻了。
她猛地轉頭。陳秋菊站在上游朝她揮手：“洗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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