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水裡撲騰，手亂抓，腳亂蹬。水流太急了，推著她往下游衝，像推一片樹葉。她看到天空在頭頂晃來晃去，看到岸邊的蘆葦在跑，看到自己的手從水裡伸出來又沉下去。
不能慌。不能慌。
她一邊嗆水一邊想：進空間，得進空間。
就在這時候，她被水流衝過了下游那個拐彎。灌木叢擋住了上游的視線，岸上沒人了。水在這裡緩了一點，她被衝到一片蘆葦叢邊，手本能地抓住了幾根蘆葦杆。
“咳咳咳——”她把肺裡的水咳出來，大口大口地喘氣。臉埋在蘆葦叢裡，鼻子底下是泥漿和腐爛葉子的味道。
回頭看了一眼。拐彎那邊看不到人。陳秋菊應該還沒發現。她只有幾秒鐘。
進。
意識一動，身體瞬間被抽離了河水。
只有盆。紅色塑膠大盆扣在石頭邊緣，慢慢往下滑，然後“啪”地扣進水裡，被水流推著打了個轉，往下游漂。
水面上一隻手晃了一下，沒了。
“西丫~~~~~~~”陳秋菊喊了一聲，聲音尖得變了調。
旁邊兩個女人也站起來：“怎麼了？誰掉下去了？”
“那丫頭！洗衣服那個！”陳秋菊己經往下游跑了。青石路滑，她跑了兩步差點摔倒，索性脫了鞋，光腳追。
水面上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那個紅色的盆，一顛一顛地往下游漂。
“來人啊！有孩子掉河裡了！”女人在岸上喊。
一個男人從路邊跑過來，脫了鞋就往河裡跳。水沒到他胸口，他站在水裡，往上游看，往下游看。
“沒看到！哪個方向？”他喊。
“往下游！往下游！”陳秋菊在岸上跑。
盆漂到拐彎的地方，被灌木叢擋了一下，卡住了。陳秋菊跑過去，站在岸邊，往水裡看。水渾的，什麼都看不見。
跳下水的男人從河裡爬上來，渾身溼透，往下游跑。又一個人跳下去了。岸上開始有人聚集，七嘴八舌。
“多大孩子？”
“不知道，反正就是一個小丫頭。”
“洗衣服掉下去的？”
“嗯。”
“這水這麼急，怕是難找”
“別瞎說。”
陳秋菊站在岸邊，看著河水。她的臉白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西丫！西丫！”她喊了一聲。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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