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菊到家的時候，太陽己經落山了。
她把溼衣服從破盆裡拽出來，隨手扔在廚房地上。她自己的外套也溼透了，皺成一團，也沒攤開，就那麼堆著。
她在灶臺前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生火做飯。淘米，切菜，燒水。
寶根從後院跑進來，嘴裡喊著“玩！玩！玩！”看到廚房裡只有陳秋菊一個人，停了下來。
“啊？”發出疑問。
“啊什麼啊，自己玩去。”陳秋菊頭也沒回。
寶根站在那裡，嘴巴張著，口水流下來。過了一會兒，他開始哭，又尖銳又刺耳。陳秋菊沒理他，繼續切菜。
寶根哭了好一陣子，見沒人哄他，聲音小下去了。他蹲在廚房門口，抽抽搭搭的，嘴裡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陳秋菊把菜下鍋，刺啦一聲。油煙冒起來，她翻炒了幾下，蓋上鍋蓋。
然後她站在灶臺邊上，不知道開始想什麼。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溼衣服。根寶的褂子泡得變了形，領口扯歪了。這件褂子是上個月剛做的，還沒穿幾水。
晦氣。
她彎腰把寶根的褂子從溼衣服堆裡抽出來，扔進盆裡，舀了點水倒了點水泡著。別的衣服她沒管，王德貴的襯衫本來就不新，她自己的外套也穿了兩三年了。不值當費事。
“吃飯。”陳秋菊說。
寶根沒動。
她也沒再叫他，自己盛了碗粥，坐在桌邊喝。
看了一眼敞開的大門外。天快黑了。王德貴還沒回來。
王家·王德貴回來
王德貴到家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他把腳踏車支在院子裡，拎著提包往堂屋走。還沒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飯菜味，但家裡卻靜的出奇。
他推門進去。
陳秋菊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碗粥。寶根蹲在廚房門口，眼睛紅紅的，嘴癟著。
“怎麼了？”王德貴把提包放下。
“西丫掉河裡了。”陳秋菊說。語氣跟說“今天下雨了”差不多。
王德貴愣了一下。“什麼時候？”
“半晌午。帶她去河邊洗衣服，腳滑了。水太急，沖走了。”
王德貴站在那裡，看著陳秋菊。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找了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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