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從兜裡掏出幾枚硬幣，一分，兩分，還有一個五分的。他看了看，最後把那枚五分硬幣放在米瑤手裡：“要五個。”
米瑤數了五顆糖，放在他手心裡。男孩攥著糖，站起來就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紙上又拿了一顆紅的，嘴裡嘟囔了一句“再送一顆唄”，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米瑤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行吧，送就送了。
緊接著又一個是大一點的女孩，手裡攥著兩分錢，猶猶豫豫地站在糖果前。
撿了一顆綠的，撿了一顆黃的，又撿了一顆紅的，握在手心裡，把兩分錢放在紙上，轉身跑了。
米瑤低頭看了看那兩分錢，“真實學壞容易，學好難，又是無語的一天。”
賣糖這件事，比她想的複雜。
第二個顧客之後，來了一個瘦小的男孩。衣服洗得發白，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圈黑泥。他蹲在石板前，眼睛盯著那些糖，嘴巴抿著，不動。
米瑤等了半天，他沒說話。
“買嗎？”她問。
男孩搖搖頭，還是盯著糖看。
米瑤明白了。沒錢。她想了想，從紙上捻了一顆紅的，遞過去。
“嚐嚐。”
男孩沒接。他往後縮了一下。
“不要錢。”米瑤把糖放在地上，推到他面前。男孩猶豫了很久，最後伸手，飛快地抓過那顆糖，攥在手裡，站起來就跑。
米瑤看著一陣無語：這些小孩不跑，不會走路嗎？
中間也有大人帶著孩子來買糖的。
因為不要糖票，糖紙又漂亮，最主要價格很便宜。
就這樣來來回回，一分，二分，一毛，兩毛也賣出去不少。
賣了大概一個小時，校門口的人潮漸漸全散了。書包裡的糖也不多了，她把剩下的水果糖放進書包，鋪的紙也摺好放進書包。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剛要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哎，小孩兒。”
米瑤回頭。是對面小賣部的老闆娘，她站離自己不太近的地方。隔著馬路看米瑤。
“你哪來的？”老闆娘問。語氣不算兇，但也不客氣。
米瑤縮了縮脖子。“......走親戚的。”
“走親戚的來這賣糖？你家大人呢？”
“這就來接我了。”米瑤把書包背好，往後退了一步。趕緊轉身跑了，跑了好遠才回頭看了一眼，老闆娘沒追上來。她拐進一條小巷子，蹲在牆根，從兜裡摸出一顆奶糖，剝開，塞進嘴裡。
“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搶我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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