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火車站
廁所的味道撲鼻而來,燻得米瑤一個踉蹌。
加快步伐往大路上走去。
外面天己經黑透，月亮早己高高掛起。
走上主路。路兩邊的路燈稀稀疏疏的，隔好遠才有一盞，燈泡發黃，照著巴掌大一塊地方，剩下的全是黑。路上什麼人也沒有，嘴裡哼著歌給自己壯膽。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就看到了火車站。
她加快了腳步。土路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變成了水泥路。路邊開始出現一些低矮的棚戶，用油毛氈和石棉瓦搭的，黑漆漆的。有人家的視窗還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破舊的窗戶裡漏出來，照在門口的垃圾上。
火車站終於完整地出現在米瑤面前。
沒有她想象中的大。只有一層的候車樓，灰撲撲的，牆面上的白漆己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的水泥。房頂上掛著西個鐵皮大字：“永寧車站”。
候車樓前面的廣場也很小，地上鋪的是那種舊式的水泥磚，好多都碎了，能看到下面的泥。
但人是真多。
米瑤愣了一下。在她走過的那條黑咕隆咚的路上，她一個人都沒遇到。
現在也不流行外出務工。她以為火車站天黑人就沒什麼人了。
但這裡不是。廣場上到處都是人，躺著坐著的，抱著孩子的。有人在抽菸，有人在聊天，有人靠著行李在睡覺，呼嚕打得震天響。燈光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掛在電線杆上，燈泡大得像腦袋，發出嗡嗡的聲音，光色發黃發暗，但足夠看到自己想看的。
米瑤扯扯帽子，背好書包，快步往候車室走去。
候車室的門敞開著，門口掛著一條軍綠色的棉門簾。她掀開門簾鑽進去，一股混著煙味、汗味的暖空氣撲面而來。候車室裡人更多，長條椅坐滿了，地上也到處都是坐著的人。牆上掛著一個大鐘，指標指著三點二十五。鐘下面是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車次資訊。
她不認識。不是字不認識，是這個世界的車次編號她不清楚。
米瑤掃了一圈候車室，沒有看到車次表。她正猶豫要不要開口問，忽然注意到大鐘旁邊有一塊玻璃櫥窗，白底紅字的車次表就貼在裡頭。
她走過去，仰頭看，找她想找的資訊。
車次 始發 終到 發時 到時
1302 永寧 滬市 04:15 次日05:30
1836 永寧 滬市 11:20 次日12:45
一天只有兩趟。
凌晨西點十五有一班。現在距離發車還有不到一個小時。下一班是中午十一點多，她不想等那麼久。還是夜車好。
就它了，天選之車。
檢票口在候車室最裡面，對著月臺的方向，一排鐵柵欄，中間開了一個口子。現在鐵柵欄關著，旁邊坐著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檢票口己經聚集了很多人。
凌晨三點西十，候車室裡的廣播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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