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米瑤領著禮物又上門了。
門沒鎖，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劉志強正坐在客廳那張舊藤椅上。
劉奶奶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孩子來了？吃了沒？我蒸了包子。”
“不用了，奶奶，我吃過了。”
這時劉奶奶己經從廚房端著一個搪瓷盆出來了：“趁熱吃，志強，你也再吃一個。”
劉志強擺擺手。“我吃飽了媽，您別忙了，我先帶著瑤瑤去吧正事辦了。”
米瑤在他對面坐著。“您先養兩天，身體要緊。不差這幾天。”
“我身體真沒事。在醫院躺了這麼多天，骨頭都躺硬了。把事辦了，我心裡踏實。”
“那就麻煩志強叔了。先把材料準備一下。您的身份證、戶口本，都在家裡嗎？”
“在。”劉志強站起來，走到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就拿了出來。
“劉叔，我們去民政局辦收養，還需要居委會開一個證明，證明您單身、無子女、有撫養能力。您這個轄區的居委會，遠嗎？”
劉志強想了想。“不遠，出了小區往東走，拐個彎，有一棟灰色的樓，一樓。”
兩個人下樓，出了院子，往東拐。一樓門口掛著“孝光街道大崗社群居民委員會”的白底黑字木牌子。劉志強推門進去，首奔主任辦公室，王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報紙，老花鏡架在鼻尖上。
“王主任，忙著呢。”劉志強笑著打招呼。
王主任抬起頭，看到劉志強，把報紙放下。“老劉？出院了？身體怎麼樣？”
“好多了，王主任。”劉志強在椅子上坐下，“今天來，是想請您幫個忙，我想收養一個孩子，需要居委會開個證明。”
王主任摘下老花鏡，看著劉志強，又看了看他身邊站著的米瑤。“老劉，你一個人，身體還沒好利索，下崗那點補助，養活自己都勉強。你拿什麼養孩子？”
劉志強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米瑤往前走了一步，把帶來的紅色塑膠袋放在桌上：“王主任，這是志強叔給您帶的一點心意。”
王主任看了一眼塑膠袋，沒動。“你先收著，說正事。”
米瑤沒推辭，把塑膠袋放到腳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王主任，志強叔的身體，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過兩個月就能正常工作了。他以前在廠裡幹了二十年，年年先進，不是沒本事，是廠子效益不好。現在病治好了，他就能出去找工作。房子雖然不大，但住兩個人綽綽有餘。志強叔沒兒沒女，劉奶奶八十多了，他想收養個孩子，老了有個依靠。這事對您來說，可能只是一張證明，對志強叔來說，是一輩子的指望。”
王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端起桌上的被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老劉，你自己說，你拿什麼養這個孩子？”
劉志強嚥了一下口水。
“王主任，我不是不幹活的人。現在身體好了，我出去找活幹。哪怕去工地搬磚，我也能掙錢。這個孩子她在我住院的時候，天天在醫院守著，幫我跑前跑後。我這條命是她救的。我不是圖她什麼，我就是想給她一個家。讓她有個地方過年能回來。”
王主任也不再勸了，把老花鏡戴上，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
“先填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