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繼續轉著衣服上的線頭,
“我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上學?誰要我?出去打工?孩子怎麼辦?他怎麼辦?”
“開店呢?在鎮上開個小店,賣點東西,你也能照顧孩子。”
三丫搖了搖頭,“開店要本錢。我們哪有本錢?娶我的時候,他家把積蓄都花光了,還借了不少錢。現在還欠著呢。”
“如果本錢有人出呢?”
三丫看著她:“誰出?”
“西丫,她一定願意幫你。”
三丫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自己生活己經夠不容易了。我不能花她的錢,給她找麻煩。”
她抬起頭,看著米瑤:“你回去告訴她,我過得挺好的。讓她別惦記我。她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米瑤知道她現在眼睛一定像兔子。
“三丫,你是不是捨不得這個家?”
“當然捨不得,老大才三歲,小的還沒斷奶。我能去哪?”
“我男人雖然沒本事。但說什麼他聽什麼。天冷了他給我燒洗腳水,我病了他會去給我抓藥。他不會說好聽的,但做得還行。他們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他”
晚上米瑤沒有走。三丫留她吃飯,她就留下了。
張德厚從鎮上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他個子不高,五官憨厚,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莊稼人特有的木訥。他在門口跺了跺腳,跺掉鞋上的泥,才走進來。
“回來了?”三丫從灶臺後面探出頭。
“嗯~~~~~~”
張德厚應了一聲,看到堂屋裡坐著一個陌生人,腳步慢了半拍。
“這是我妹妹的朋友。”三丫介紹。(她下意識的並沒有說出西丫的名字,她在保護西丫,怕別人知道她沒死,怕米家會像之前一樣,在賣一次她。)
“哦。”
張德厚朝米瑤點了點頭,嘴角扯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了。
他在灶臺旁邊的水缸旁洗了手,然後走到裡屋,去看在床上玩的兩個孩子去了。
飯做好了,白菜燉豆腐,一碟鹹菜,一筐雜麵饅頭,一盆玉米糊糊,沒有肉。
三丫把菜端上桌,又把孩子接過去餵奶。張德厚給米瑤盛了一碗糊糊,放到她面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埋頭吃。
他吃得很快,呼嚕呼嚕的,不怎麼夾菜。
米瑤夾了一塊豆腐放到他碗裡,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說了聲“謝謝”,又低下頭繼續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