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丫拉過一把椅子，在米瑤對面坐下。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棉襖上的一根線頭。
“西丫~~~~~她沒死嗎？那她為什麼不回來？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三丫的聲音裡夾雜著重重的鼻音，能聽出來她並沒有，從聽到西丫還活著的訊息裡走出來。
“她是吃了一些苦，但是都己經過去了。她現在生活在南方，能夠很好的養活自己了。”
“她~~~~~~還記得我？”
“記得。她從來都沒忘記過你。”米瑤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她讓我告訴你，她很對不起，這麼多年沒回來看你。但是她一首記得自己有一個三丫姐姐。”
一首低頭說話的三丫，聽到這裡嚎啕大哭。
米瑤的眼淚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誰能理解她們也只是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呢！
也許是被她們的動靜給嚇到了，裡屋的小孩也哭起來，
三丫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情緒，吸溜著鼻涕，往裡屋走去安撫孩子。沒多久，她再次走了出來，神色沉靜了許多。
“她為什麼，不自己回來？”
“她有她的難處。這次我來，就是西丫委託我的。她讓我來看看你，問問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有什麼好幫忙的。日子就是這麼過唄。”她回頭往房間裡看了一眼，“能有什麼辦法？”
“那你為什麼這麼早就結婚呢？你今年也才二十二啊！”
“也沒什麼早不早的。我家的條件西丫應該也跟你說過，西丫走後沒多久，我娘就生下了耀祖。日子一天天過，耀祖漸漸長大，家裡開銷也越來越大。當初賣西丫得來的錢，繳完罰款也就沒剩什麼了，就連王家後來賠的那筆錢也慢慢花光了。實在沒辦法，家裡便請了村裡的媒婆，早早的把大姐許了人家。沒過一年，二姐也被說親嫁了出去。往後的事想來你也能想明白，我娘陸續把我們幾個姐妹都嫁了出去。靠著彩禮補貼家用，家裡境況慢慢好轉，耀祖的日子也能過的舒坦點。”
米瑤的拳頭攥得死死的。
“你那時候多大？”
“十六。”
“你現在呢？過得還好嗎？”
三丫沉默了一會兒。
“說不上好不好。我男人，是個老實人，沒什麼本事，就是種地的。農閒的時候去鎮上打打零工，雖然掙得不多，但也沒讓我餓著。”
她停了一下：“我婆婆說話不好聽，但人心眼不壞。她住大伯哥家，也不跟我們住一起，我這也算清淨。”
米瑤看著三丫的臉。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是單純的陳述。
但就是這種平淡，比哭訴更讓人難受。
“你想過改變嗎？”
三丫抬頭，看她。“改變什麼？”
“什麼都行。上學，出去打工，做個生意~~~~~~只要你願意，我~~~~~~西丫可以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