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米瑤起來,對著鏡子梳了個簡單的圓髻,換了身半舊的青布衣裳,頭上也只留一支素銀簪子。她想找人辦事就不能穿的太招眼,要是讓人以為她是冤大頭就不太好了。
碼頭還是那股子腥臭味,米瑤沿著河堤往前走,拉住一個扛活的腳伕:“勞駕,劉三爺在哪?”
腳伕朝東邊一指:“棚子底下呢,穿褐色短打那個。”
米瑤道了謝,徑首走過去。棚子是用破木板和油布搭的,底下襬著張桌子,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那兒扒拉算盤,應該是他吧?
“劉三爺?”米瑤在桌前站定。
劉三爺抬頭掃了一眼,不認識。
“夫人有事?”
米瑤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約莫一兩,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勞煩三爺打聽點事兒。”
劉三爺瞥了那銀子一眼,沒動,手指繼續在算盤上撥拉:“什麼事兒?”
“我想登皇家商隊的船,出海。不知三爺這邊,能否搭上線?或者,告訴我該找誰?”
劉三爺的手指停住了,抬起頭把銀子推了回來,動作乾脆利落。
“夫人,這銀子我可不敢收。咱清平縣這碼頭,裝貨卸貨、修船補帆,我們做得了主。但皇家商隊的事,我們說不上話,一個字都說不上。那是上頭的人管的,跟我們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那誰能說上話?”
“那要去臨海府的臨滄縣,皇家商隊的大管事在那兒,姓周,人稱周大管事。所有船隻調配,雜事招攬都是他管。首接去找他,別人說的都不算。”
“臨滄縣遠嗎?”
“遠。騎馬走官道,少說也得個把月。若坐馬車、走水路,兩三個月也是使得的。”劉三爺重新開始巴拉算盤:“夫人,我勸您一句,一般小船也能出海,隨便轉轉就行了,何必大老遠跑去別處碰一鼻子灰呢?”
“閒來無事去碰碰運氣,說不定成了呢?”
“那就提前祝賀夫人得償所願了。順便提醒夫人一句:船隊發船,定在明年二月。現在是五月末,滿打滿算,您還有不到七個月的時間趕路。”
“謝三爺指點。”米瑤又把那些銀子推過去一點,“這點心意,三爺買壺酒喝。”
劉三爺不在推辭,銀子滑進袖子裡,“夫人客氣,您從清平縣往西,走汾州府,過青州,再轉水路南下,進臨海府,到臨滄縣地界,自然有人知道周大管事的府邸在哪,一路上小心。”
米瑤謝過劉三爺,轉身離開碼頭。
她先去了城中最大的錢莊“恆通號”。櫃檯後的夥計見是個穿著普通的婦人,眼皮都沒抬:“存取?”
“取。”米瑤從袖中抽出蘇氏的私房錢,一沓子銀票拍在櫃檯上,“全部換成現銀。”
夥計瞥見那疊銀票的厚度,眼睛倏地亮了,忙不迭點頭:“夫人稍等!”
一千七百五十兩的銀票,換成銀子是三十五錠五十兩的官銀,沉甸甸的能裝半個褡褳。米瑤又讓掌櫃的將其中二十錠換成兩錠五十兩的“金鋌”,這就是俗話說的最大的金元寶了。
她空間裡那些金磚,純度高,形狀不對。她得先摸清這個時代金鋌的規矩,回去才好依葫蘆畫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