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首到那聲音徹底被城門的喧囂吞沒。不知道是不是街角的塵土,迷了她的眼。米瑤抬手揉了揉,暗罵了自己一句:矯情。上輩子一個人風裡來雨裡去,這輩子倒被個小丫頭片子牽腸掛肚了。
可罵歸罵,但是心情卻不見好轉。她蔫蔫地晃回福來客棧,也不上樓,一屁股坐在大堂靠窗的位子上,朝櫃檯後的掌櫃喊了一嗓子:“一碟桂花糕,一壺茶。”
掌櫃的抬頭看了一眼是她,吩咐小二上了茶點。米瑤捏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甜膩膩的,卻嘗不出滋味。
看著窗外的石街上人來人往,米瑤看著看著,忽然就失了神。在這世上,她又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出海?修仙?聽起來天花亂墜,可真要邁出那一步,她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抬腳。
“夫人~~~~~~夫人~~~~~~”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米瑤回過神,抬頭看見客棧老闆站在桌邊,“夫人看您臉色不太好,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小店雖不大,但在這條街上也開了幾十年,人頭還熟,若有能幫上忙的,您儘管開口。”
米瑤想說自己沒事,但想了想還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老闆不忙?坐下來喝杯茶?”
老闆也是個爽快人,笑著就坐下了,還給自己也斟了一杯茶:“夫人客氣。今兒客人不多,偷個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米瑤問這清平縣的風土人情,問他城裡的新鮮事。老闆是個健談的,從縣太爺的小舅子強佔民田,說到城南王寡婦再嫁帶了八抬嫁妝,嘴皮子翻得飛快。
“老闆常去碼頭那邊嗎?”米瑤又問。
“去啊,進客送客的,少不了打交道。”老闆喝了口茶,“夫人對碼頭有興趣?”
米瑤捏著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想出海散散心,但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找誰能瞭解詳情。”
老闆挑了挑眉:“夫人想出海?那就得找碼頭管事。那些船伕和腳伕都得經他們的手。不過~~~~~~”他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這打點銀子,怕是少不了。”
米瑤嗤笑一聲:“銀子好說,只要有門路。”
“門路嘛~~~~~~”老闆往前湊湊,“碼頭管事劉三爺,為人義氣,又有俠義心腸,可去向他打聽。”
“那老闆可聽說過海上的皇家商隊?”
老闆左右看了看:“夫人問這個~~~~~~倒是知道一點,但不多。咱清平縣這碼頭,不過是皇家商隊其中一條船的停靠點,裝裝貨、補補水,算不上正經的出海處。到了年末,所有召集的船隻,都會去臨海府集合,那裡才有真正的大碼頭。夫人若想搭皇商的船,得去那兒找大管事,咱這兒的人,說不上話。”
“臨海府?”
“對,臨海府,挨著海的那個大府城,船隊都從那兒出發。”老闆還想再說什麼,門口進來兩個穿綢衫的客人,他忙起身,“夫人,來客人了,我得去招呼~~~~~~”
米瑤點點頭,從袖子裡摸出幾錢銀子放在桌上:“謝老闆指點,茶錢。”
“夫人客氣,慢走。”
米瑤上了樓,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盯著帳頂發呆。這又冒出來一個臨海府 ,自己得到的所有訊息都是零零碎碎的不確切訊息,自己怎麼才能給它整合好呢?
她在客棧裡躺了一天,飯是晚上吃的,味同嚼蠟。夜裡翻來覆去,聽著樓下更夫的梆子聲,一聲一聲,敲得她心煩意亂。








